她说过,想要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就从这杯酒开始,怎么样?” 靳深单手托腮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只喝一点点。”
乔百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握住了那只郁金香杯细长的杯脚,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原来这就是脱离父母的感觉吗?
她闭上眼睛,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陌生的、带着果香的辛辣,以及细微的气泡刺激感。
她放下杯子,被那味道激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靳深又立刻给她倒了一杯。
而后,就开始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美好的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她皱着眉想翻身躲开,却感觉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甸甸地发懵,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唔……” 她无意识地呻吟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百合,该起床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见靳深站在床边。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些。快去洗漱,校服给你放在椅子上了,早餐在桌上,我送你去学校。”
她之前住校的时候,上课还算勤劳,从不迟到。
但是脑袋的昏沉和身体的疲惫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头有点晕,今天可以不去学校吗?”
靳深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伸手,用手背极其自然地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
他收回手,语气平稳地得出结论,“只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有点轻微宿醉。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懈怠。”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到她手边,动作不容拒绝。 “乖,起来。”
乔百合撑着发晕的脑袋坐起来,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喝完之后,她放下杯子,掀开被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白皙的膝盖上,赫然分布着几处不大不小的淤青,颜色是淡淡的青紫色,在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些淤青是哪来的?她昨天并没有摔倒过……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后背发凉。
她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神色自若的靳深,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你姐姐和父母一样。”
乔百合虽然家境不富裕,但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单纯善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听了靳深的话,她的心还是被稍微触动了一下。
是啊,他虽然管束她,甚至惩罚她,但他也确实为她安排好了学校和生活,在她生病时照顾她……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这个年纪,好像确实不应该早恋。爸爸妈妈和姐姐也经常这样叮嘱她。
靳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一丝松动和迷茫,心中掠过一丝满意,面上却愈发温和,甚至带着点疼惜,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又将滑落的泪珠。
“所以,要听话,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把饭吃了,好好读书,不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
“来,张嘴。”
靳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一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混合了汤汁和鱼肉的米饭,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她的唇边。
乔百合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顺从。
她微微张开还有些颤抖的唇,含住了那口饭。
“乖。” 靳深满意地低语,极有耐心地,又舀起一勺,温柔地将饭菜喂到她嘴里。
他喂一口,她便吃一口。
糟了。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洗脑了。
第二天是周日。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与往日不同,靳深没有去公司,穿着休闲的羊绒衫和长裤,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姿态闲适,仿佛只是一个在享受周末的男人。
乔百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作业写完了,可以随便看电视。
门铃突然响起, 靳深不疾不徐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满脸关切的乔父乔母。
“爸!妈!” 乔百合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哽咽,就想扑过去。
“百合!” 乔母心疼地唤道,张开手臂。
她扑进了妈妈的怀里,鼻尖是母亲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妈妈
“爸,妈,你们来了。” 靳深微笑着打招呼,语气礼貌而周到,“路上辛苦了,快请进。”
看来是靳深打电话让他们来的,知道她想家了。
爸妈连声道着“不辛苦”,目光在靳深和女儿之间转了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乔父说: “靳深啊,真是麻烦你照顾百合了。”
乔母感激地说, “是啊,这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乔百合踮起脚,四处寻找姐姐的身影,靳深只是低声道: “你姐姐晚上下班了就过来。”
听到姐姐晚上才能来,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靳深恰到好处地走上前,对乔父乔母说道:"
那天太阳很大,她戴着宽檐帽,穿着统一的志愿者T恤,热得脸颊通红,却还是对每一个接过传单的人露出笑容。
果然累人的活都是大学生去做的。
靳深的车因为前方交通事故被堵在了那条街上。
烦躁间,他随意向窗外一瞥,就看到了她。
她正小心翼翼地扶起一个被风吹倒的垃圾桶,丝毫不嫌脏,然后又耐心地跟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比划方向,阳光落在她身上,那鲜活、纯粹、带着点傻气的善良,瞬间就吸引了他。
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隔着车窗,拍下了她的侧影。
他记得很清楚,她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那一刻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
“去查一下。” 后来回到公司,他将手机里那张照片交给助理,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应该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过半天时间,一份详细的资料便放在了靳深的办公桌上。
乔百合。 大四学生。
靳深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当这些字眼映入眼帘时,一种更加汹涌的占有欲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太小了。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他原本以为她是正常的志愿者,没想到还在上大学,这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因为她长得那么漂亮,一旦毕业了就会非常抢手,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人抢走,有些念头,一旦萌芽,便无法遏制。
那么,要怎么接近她呢?
她还只是一个学生,如果要接近她... ...就只能先成为她的家人。
靳深是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很快就查出了她还有个姐姐。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安排别人让自己跟她姐姐认识,成为了乔百合的姐夫,乔家对他十分满意,无论是家世、外貌还是能力,靳深都无可挑剔。
两家很快敲定了订婚事宜。
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百合。
当他第一次以“准姐夫”的身份在乔家见到乔百合时,她睡迷糊了,嗓音沙哑的喊了声姐夫,便飞快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种隐秘的满足感在心底滋生,他贪婪的注视着她的背影,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
此刻,对此事浑然不知的乔百合还在说他们只是陌生人。
他一靠近,她拼命往后缩,额头再次重重撞在车窗上。
“疼...... ” 她呜咽着,眼泪掉得更凶。
“撞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声音里的沙哑尚未褪尽,不由分说地捧住她的脸,指尖小心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仔细查看那微微发红的地方。
乔百合僵着身体,任由他动作,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乔母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跟着走进来,担忧地看着她苍白失措的脸,“是不是在新学校受委屈了?跟妈说,妈找老师去。”
乔父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百合?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多让人担心啊!”
乔百合看着父母写满关切却全然不知内情的脸,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不能说实话,不能让他们知道靳深对她做的那些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姐姐和他的关系可能因为她而出现裂痕。
“我……我就是想家了……” 她低下头,声音微弱带着哽咽,“突然…特别想回来看看……”
这个理由显然很牵强。
乔母皱起眉头,拉着她在旧沙发上坐下,摸了摸她冰凉的手: “今天早上不是还一起吃早饭了吗,你跟妈妈说,别怕,到底为什么回来?”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让乔百合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覆盖住了她。 乔父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哦,靳深啊……” 听到这个名字,乔百合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看向电话的方向。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乔父对着电话说道:“是啊,百合回来了,刚到家…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跑回来了,也没跟你说一声,让你担心了吧?”
电话那头,靳深的声音通过听筒隐约传出来,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乔父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意:
“哦,这样啊……行,没事就好,孩子想家了就回来住一晚嘛……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接她?好,好,没问题……”
乔父刚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转身,乔百合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我不回去!” 她声音尖利,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不要他接!我不回去!”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进旁边乔母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母亲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了多天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了嚎啕大哭。
“妈……我不回去…求求你……别让他带我走…我不要回去…”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仿佛即将被推入深渊。
乔母紧紧回抱住女儿,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冰凉一片,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百合!百合!乖,不哭,不哭啊,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
乔母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也带上了焦急。
“... ...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我想回去住校。”
总而言之,她不要再见那个披着温柔外衣的魔鬼。
乔母听着女儿这混乱却充满抗拒的哭诉,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抬头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乔父,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看……”
乔父走到电话旁, “我再给靳深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靳深啊,是我。” 乔父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变得严肃起来,“百合哭得很厉害。你看……要不就让她在家多住几天,缓一缓?学校那边……”
他的话突然被打断了,不知道靳深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乔父很久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