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乔百合买零食的时候,从来不会看价格,只要妹妹喜欢,她就会放进购物车里,仿佛为妹妹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因为小时候父母没时间顾及家庭,她就想把自己缺失的那些爱都补偿到乔百合身上。
回家之后,乔百合洗菜,姐姐煲汤,两个人忙活一阵,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香气四溢的玉米排骨汤,乔玫瑰满意地擦了擦手,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对乔百合说:
“我打个电话给靳深,问问他忙完了没有。要是还没吃晚饭,正好让他过来一起吃,也尝尝我的手艺。”
乔百合正在摆放碗筷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乔玫瑰拨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靳深,你下班了吗?我做了饭,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电话那头传来靳深低沉平稳的声音,似乎还在办公室:“不了,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处理,你自己吃吧。”
听到这个回答,乔百合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
还好……他不过来。
乔玫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理解地说:“好吧,那你自己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就在这时,她对乔百合说: “百合,你把碗拿一个回厨房吧,你姐夫不过来。”
电话那端,靳深的声音顿了一下,无意地问道: “你在你爸妈家? ”
“是啊,百合也在,帮我买菜又帮我做饭呢,本来还想让你尝尝我们做的糖醋排骨……”
她话还没说完,靳深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打断了她,语气听起来与方才并无二致: “会议可以推迟几个小时。我半小时后到。”
乔玫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了。
乔百合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呼吸困难———
糟了。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哦,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没饮料了。” 乔百合轻声道,“我去买点饮料,很快回来。”
说完,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换鞋。
“哎?百合,马上吃饭了……” 乔玫瑰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已经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乔玫瑰的声音。
乔百合冲下楼,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恐惧。
她不敢去常去的便利店,生怕靳深会突然出现。
她钻进了一家离小区很远的二十四小时超市,在冰冷的货架间徘徊,她故意磨蹭着,计算着时间。
一顿饭最多一个小时吧?加上闲聊,两个小时顶天了。她决定在外面待足五个小时,确保他已经绝对离开。
不过她出门有些匆忙,外面还是有些冷的,她看了一眼手机,晨安阳在手机那头给她发了一天消息,她都没有回复。"
乔百合哭了一阵,他又给她系好了安全带,低声道:
“姐夫都是为了你好。”
靳深看她哭得伤心,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还哭?”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似乎放软了,“委屈了?”
他凶起来的时候是真吓人,乔百合哽咽着,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的触碰让她身体僵硬,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愈发强烈。
“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的手掌在她发顶轻轻按了按,“女孩子要听话。”
他的手终于移开,重新握回方向盘,启动了车子,黑色的宾利汇入车流,平稳地行驶着,方向却似乎不是回乔家的路。
乔百合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还要带她去看哪里,却又不敢问。
车子最终在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附近停下。
这家店叫 “美乐蒂”,以其招牌的草莓奶油泡芙闻名,总是排着长队,是乔百合最喜欢的一家。
靳深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就下车了。
乔百合有些愕然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竟然走向了排队的人群。
过了三十分钟,他提着一个印有店家logo的精致纸袋走了回来。 车门重新打开,靳深坐进驾驶座,将那个散发着甜香气息的纸袋递到了乔百合面前。
她不接。
他又戴上了塑料手套,拿起一个泡芙喂到了她嘴边, “你不是最喜欢这家吗?”
靳深见她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知道她最喜欢哪一家泡芙。
…… 乔百合心脏微微一缩,为了赶紧摆脱掉他,还是轻轻咬了一口泡芙:
“谢谢……姐夫。”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很小:
“你不会告诉我父母我谈恋爱了,对吧。”
初中的时候,她放学跟一个男生一起去公园散步,被妈妈发现了,回家就拿鸡毛掸子抽她,连杆子都打断了,疼得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只要你跟他分手,而且很听话。” 靳深微微一笑: “当然不会。”
靳深果然说到做到。
他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将乔百合送回家时,只简单解释了一句路上有些堵车,顺便带百合去买了点她爱吃的甜品,对大学门口发生的事只字未提。
乔百合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却依旧不敢放松,低眉顺眼地跟在靳深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泡芙纸袋。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姐姐乔玫瑰也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追剧,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回来啦?靳深,麻烦你去接百合了。”
“不麻烦。” 靳深淡淡应道,脱下西装外套,动作自然流畅。
饭桌上的气氛比起第一次见面时融洽了许多。爸妈显然对靳深这个女婿非常满意,不断给他夹菜,询问起他婚房的准备情况。
他说,婚房已经买下来了。"
她乖乖把自己的习题递给了他。
看了没有两分钟,靳深就把练习册在她面前摊开,指着一道题,修长的手指压在纸面上:
“这道题,步骤跳得太多了。”
乔百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道她自以为解得不错的函数题。
“我觉得这样也可以。” 她辩解,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侧倾了倾,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靳深没有理会她微弱的反抗,他的手臂越过她的后背,拿起了桌上的铅笔:
“这里。”
他在她的草稿纸上重新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辅助线应该这么做,证明过程需要更严谨。”
他靠得很近。
她往后退了一点,他的手臂就立刻收紧。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她的小腹轻微的坠痛感突然加剧了,她每次来生理期的时候肚子都会很痛。
乔百合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靳深的声音上,但额角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乔百合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躲开。
靳深的手却稳稳地停在那里,讲解声戛然而止。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让他眉头瞬间蹙紧, “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乔百合自己也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一片滚烫。难怪她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连小腹的痛楚都似乎被放大了。
“我……我没事。”
“没事?” 靳深的声音沉了下去,直接伸手探向她后颈的衣领,指尖触碰到她汗湿而滚烫的皮肤,流了那么多汗。
“回床上躺着。” 他道,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乔百合浑身无力,腹部的绞痛和突然袭来的高热让她无力招架,被他强势地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靳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和虚弱的神情,抬手,再次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去拿药和体温计。”
他转身离开房间,步伐沉稳而迅速。
乔百合蜷缩在被子里,感觉身体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小腹的疼痛阵阵袭来。
很快,他回来了,手里拿着止痛药,她烧迷糊了,咬紧牙关不肯张嘴。
靳深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将药片塞了进去,又喂了一口温水。乔百合无力反抗,只能顺从地吞咽下去,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拿出电子体温计,撩开她汗湿的额发,将探头抵在她的耳道。
滴声后,他看了一眼屏幕——39.5℃。
果然烧得不轻。
他拧了条冷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