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这道题。” 他翻开了她的练习册,修长的手指指向一道函数与导数综合应用题, 乔百合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眼神茫然。
靳深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注意到数值了吗?这是关键。”
他甚至没有看答案,目光扫过题目条件,思路清晰, “这道题考察的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变形应用,以及如何巧妙构造辅助函数... ...”
乔百合开始神游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传来,让人昏昏欲睡。
靳深忽然停下讲解。
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墨水晕开个小圆点,他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专心。” 他声音沉了几分。
在他的掌控下,她的注意力集中了不少,竟然还真的听懂了这道题。
讲了一阵之后,她自己开始做题,靳深就在她的身后,并没有离开,维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写累了之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牛奶,递到她面前, “喝了。”
乔百合看着那杯白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
见她不动,靳深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牛奶杯的边缘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我喂你?”
她赶紧伸手接过了杯子。
牛奶是温的,显然他一直算着时间,确保在她可能喝的时候温度刚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一些疲惫,靳深就那样从身后抱着她,沉默地看着她喝牛奶。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看着她吞咽时喉间细微的滑动,眼神幽深。
直到她喝完最后一口,将空杯子放回桌上,他才缓缓开口: “休息十分钟。”
她趴在了桌子上,可没想到,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窗外已是夜色朦胧,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猛地直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靳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书桌上,那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还保持着原样,旁边放着那只空了的牛奶杯。
乔百合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姐姐熟悉的嗓音传来: “百合啊,在家吗?”
姐姐回来了!
乔百合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她慌忙对着镜子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纽扣已经全部扣好,又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过于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
她低下头,整理一件连衣裙的衣领,没有再说话。
阳台上一时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和衣架碰撞的轻微声响。
“你父母很疼你。” 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乔百合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你以后想当妈妈吗?” 靳深低声问道。
“……我没想过。”
这对话比沉默更让人难熬, 乔百合赶紧拿起了最后一件衣服,打算晾完赶紧跑路,又猛地一颤,手忙脚乱的把篮子给踢开了。
只见他的目光从她惊慌的脸上,缓缓移到篮底属于她的、带着少女气息的贴身衣物上。
乔百合的脸瞬间涨红,把自己手里的衣服塞进了篮子里: “要不你别抽烟了,赶紧去陪陪我姐吧。”
靳深却像是没听见。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单手托腮倚在阳台栏杆上,另一只手指间夹着那支明明灭灭的烟。
他不说话,也不走。
这种无声的坚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乔百合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阳台门,手指颤抖地抓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我先走了!”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令她无比难堪的地方。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像逃跑一样回到了姐姐身边。
姐姐已经结束了和父母的视频通话,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不知道爸妈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看到乔百合出来,她指了指餐桌:“饭热好了,快吃点再睡。”
那碗鸡蛋炒饭还冒着热气,盖着一些她爱吃的菜,静静地放在桌上。
乔百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几口。
“你姐夫呢?” 姐姐问道。
“在阳台抽烟。”
姐姐点点头,起身走向了阳台。
米饭是温热的,鸡蛋炒得金黄松软,可她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口都吞咽得十分艰难。
她勉强吃了小半碗,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姐,我困得不行了。” 她放下勺子,喊了一声,“今天有点累,我先去睡了。”
她站起身,动作非常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将门紧紧关上,甚至下意识地反锁了。
她换上了柔软的睡衣,钻进了被窝。
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亮她苍白的脸,她点开与晨安阳的对话框,他已经发了好多消息过来了,她指尖微颤地打字:"
确定删除联系人“晨安阳”吗?
她神色一变。
靳深甚至没有片刻迟疑,直接点击了“确定”。
那个名字,连同那些记录,瞬间从她的手机里消失了,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乔百合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靳深的猛地扬起手臂,带着一种狠戾,狠狠地将手机掼向了光洁坚硬的地面!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在玄关炸开。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片像炸开的冰花般飞溅开来,细小的零件散落一地。
那剧烈的声响让她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飞溅的碎片甚至擦过了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乔百合。” 他连名带姓的喊她的名字。
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以后都不许再用手机了。” 靳深倏地低吼道: “你听见了没有! ”
乔百合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用浓重的哭腔回答: “听...听见了……”
可怜的乔百合。
从这一天开始,她就被这个男人紧紧抓住,再也没有一丝逃脱的余地了。
手机被靳深给摔碎了之后,乔百合又被关进了房间,禁足。
她长那么大,父母都没有让她禁足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她环顾这个宽敞却令人窒息的房间,她在这里,衣食无忧,甚至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却连最基本的自由——走出这扇门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不知在房间里蜷缩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哒”声。
乔百合猛地抬起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
房门被推开,靳深站在门口,他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出来吃饭。”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百合看着他,身体还有些僵硬。她慢慢从床边站起来,动作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迟缓。她不敢看他,低着头,挪动着脚步,走向门口。
在她看来,靳深就跟长辈一样,自己做错了事情,一看见他就害怕。
经过靳深身边时,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在她完全走出房间后,顺手带上了房门,但没有再上锁。
客厅里,灯光依旧柔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乔百合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却感觉不到丝毫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