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没了转圜的余地,看来这个恶人只能由她来当了,杨凤娟下了狠心:“时宜啊,妈的意思是,以后建业不能天天接你上下班了,等冬天日短夜长的,你来回跑妈也不放心,要不你申请个职工宿舍?”
冬天?
现在才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呢。
倒是出乎了时宜预料,她没想杨凤娟是来赶人的。
上辈子时宜撞破了她和赵建业密谋的丑事,当天晚上杨凤娟就撺掇赵建业强行和她圆了房,她以为时宜成了他儿子的女人就会听话。
改革开放了多少年了,依旧没能改变她骨子里的糟烂思想。
这辈子她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见她不说话,杨凤娟以为她不愿意,继续道:“你放心,你和建业的财产都归你,你只需每个月给我赡养费就行了,妈也不多要,一个月十五块就行。”
时宜差点气笑了。
她和赵建业除了那三百块钱之外哪还有什么财产,她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杨凤娟张嘴就要十五块,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时宜委屈道:“妈,你要想要将我赶出家门吗?”
“什么叫赶你啊,我这不是担心你上下班不安全吗,你要是放假休息的时候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的。”
说的好听,赵家院子里有两套独立砖房,她现在住的两小间是赵建业的名字,现在人没了,房子理当由她继承。
但眼下她不能和杨凤娟直接翻脸,只一味的低头抹泪。
时宜哭得伤心不已,刘慧芳抱不平道:“时宜婆婆,你怎么能这么干呢,赵建业同志刚没,你就想将时宜赶出家门,是想霸占赵建业同志的财产吗?”
刘慧芳体力好,说话中气十足,病房的门开着,许多听见哭声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大家都知道这病房里住的是见义勇为英雄的遗孀。
有人打听是咋回事。
刘慧芳佯装没看见杨凤娟阻止的眼色,将她的意思当众说了出来:“时宜的病刚好一点,本想明天就能回家替死去的男人伺候婆婆,哪知道她婆婆竟想将她赶出家门。”
“天呐,竟然有这样的事。”
“儿子尸骨未寒,就想将儿媳扫地出门,这婆婆也太坏了吧。”
“谁说不是呢,就连钟副市长都亲自来慰问时同志了,人家男人为了救人死了,儿媳情深意重沿着河道找了好多天,差点没病死,不说心疼也就罢了,还想将人赶出门去,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也无可厚非,儿媳到底是外人,人死了财产总得留给另一个儿子呗。”
“呸,放屁,现在可是新中国,讲法律,时同志和赵建业英雄是合法夫妻,谁也没资格赶她走。”
“那也不一定,万一房子是婆家人的呢?”
有人看不过去干脆走了进来:“时同志你别怕,要是赵家人真敢将你赶出去,我们帮你讨说法。”
妇联主任宋春丽一来就见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担心出了什么事,打听之下得知来龙去脉后脸沉了下来:“杨凤娟老同志,这事儿是真的吗?”
杨凤娟脸色变了变,慌忙解释道:“宋主任,你瞧这事闹的,我就是担心时宜睹物思人,想着让她换个环境,如果她不愿意,我自然是欢迎她回家的。”
宋春丽并没接话,而是问时宜:“时宜,你是怎么想的?”
时宜抽了抽鼻子,勉强点了点头,有些畏惧的看向婆婆,唯唯诺诺道:“妈,你放心,虽然那两间房是我和建业的名字,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大哥两口子争的。”
此话一出,里里外外的人,看杨凤娟的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