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她死死捂住嘴。
原来所有的“深情”,都只是他精心排演的一场大戏。
新婚之夜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镶嵌着蓝钻的脚链,承诺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她在杂志上多看了几眼南法庄园的玫瑰园照片。
一个月后,一座巨大的玻璃宫殿出现在眼前,里面栽满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名贵玫瑰。
路过广告牌时,她对着一座小岛随口感叹“要是能在那里看星星,该多好”。
三个月后,一份印着烫金岛屿徽章的文件摆在她面前,她可以随时随地去看星星,无人打扰。
每一次的深情凝视,每一次的温柔触碰,每一次掷下千金只为博她一笑的举动......
都被门缝里那冰冷残酷的话语,重新解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绞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江音澈强撑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回卧室。
门关上的一瞬,她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来极致的绝望,是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有身体在剧烈颤抖。
许久,她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我和谢家的联姻......可以安排了。”
“还有,我要带我母亲一起嫁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显得异常激动,“我早说过虽然那位是个残废,但富可敌国!更何况你还被退过婚,早就不值钱了......”
江音澈疲惫地打断林国栋的絮絮叨叨:
“给我五天时间,我会尽快处理好和许家的恩怨。”
电话挂断,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刺痛感。
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精心布置的骗局里,彻底消失。
2
凌晨,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许璟深的脚步由远及近,带着夜的凉意。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怎么还没睡?”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璟深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个濒死的人。
他回头,目光扫过那趋于平直的线条,又看向江音澈那张被水淹没的脸。
他从未见过这么脆弱崩溃的江音澈。
他眼底闪过一丝在意,对着保镖挥了挥手,“你们处理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奔向他的“珍宝”。
他并没有下达任何“恢复设备”的指令,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擅动。
江音连滚爬爬地扑到母亲床边,想去重新连接那些冰冷的管子......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滴—————”
那代表着生命终结的声音,像最锋利的刀刺穿了她的灵魂。
江音澈紧紧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9
许璟深找到林绾绾将她带回别墅,安抚了许久才哄她睡下。
第二天,她蜷缩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璟深,我好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姐姐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璟深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愠怒:
“别怕,都过去了。这次她确实太过分了,无法无天!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想起疗养院那一幕,他心中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但很快被对林绾绾的心疼压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助理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许总,太太的母亲......去世了。遗体已经送到市殡仪馆,太太正在那里操办后事。”
许璟深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去世了?
林绾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泪眼:“璟深,怎么了?”
许璟深放下手机沉吟片刻,语气有些沉:“音澈的母亲......去世了。”
林绾绾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快意,随即换上担忧的表情: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说也是姐姐的母亲,你的岳母,璟深,你要不要去看看?”
许璟深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他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要让江音澈窒息。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屈辱感和冰冷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艰难地低下头,“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了。”
许璟深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好了绾绾,音澈已经道歉了。别放在心上,安心住下。”
林绾绾立刻破涕为笑,亲昵地挽住许璟深的胳膊。
江音澈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又缓缓松开。
四天。
还有四天。
她必须熬过去。
4
夜色深沉,别墅里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江音澈独自躺在主卧宽大的床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许璟深站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公司还有些紧急文件要处理,我去书房。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通知一声。
他哄睡了林绾绾,然后选择去书房“工作”。
多么完美的借口。
她喉咙干得发紧,起身去楼下倒了杯水。
经过书房时,厚重的橡木门并未关严,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一个极其压抑、带着浓重喘 息和满足感的低吼声,钻入她的耳朵。
那声音......是许璟深!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屏住呼吸凑近那道门缝朝里面看去——
许璟深背对着门口,微微仰着头。
他的脖颈拉出紧绷的线条,一只手......正放在令人难堪的位置,急促地动作着。
而更让她如遭雷击的是,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放着一张艺术照——
林绾绾穿着一袭飘逸的白裙,在阳光下笑得明媚张扬。
许璟深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欲 望紧紧锁在那张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