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亦,你怎么样?”
乔知夏急切地去查看,抚向他侧脸的手指都在抖。
直到指尖划过那迅速浮起的红肿,怒意上头,她抬手便将手中的毛巾抽了出去。
“程司凛!我看你是疯了!”
毛巾带着凌厉的风刀抽在程司凛的额头,那里还留着被人踢过一脚的淤青,他痛到身体险些站不稳。
“乔知夏,是我看错了你。”他呢喃的语气似在嘲讽。
“为了一枚无关紧要的戒指,你就要将我送给别人折磨?这样的你,还真是让人恶心!”
乔知夏微愣,哑然的表情浮现出不忍。
可是这时,周时亦却伸开手挡在她身前:“我不准你这样说知夏。程司凛,你心里有气,你想发泄、想打人只管冲我来!”
好一出深情不渝的戏码。
乔知夏的那丝不忍心被彻底击碎,她安抚般拉住周时亦的手:“不用,我来处理。”
说完,她冰冷的目光看向程司凛:“那些你受伤流血、满是屈辱的照片,通常会在半年后进行拍卖,到时候就算十亿百亿,我都会买回来。可是程司凛,你无论如何,也不该对时亦动手!”
半年?
可那时候,他早已经不在了啊。
程司凛无所谓的扯唇,听到了他上楼前的话语。
“如果不想因故意伤害罪,今晚被送去拘留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去院子里跪着!”
午夜时分,雨势渐起。
私人医生的车子接连驶进别墅。
乍亮的车灯映照出暗夜里的影子,程司凛被几位保镖监督着,笔直的身影跪在雨中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后,主卧的阳台上出现两道交叠的身影,看向楼下。
“知夏,司凛哥好可怜啊。”
周时亦忽然开口,但更多的是胜利者的嘲讽:“我脸上有伤,生日会推后几天,不如到时候叫司凛哥一块去吧?你送我的那辆游艇他估计还没看过。”
乔知夏的视线隐在暗处:“好,你来安排。时亦,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过分温情的对话,撕碎了程司凛最后的叹息。
是啊,那个会心疼他的乔知夏,早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死了千百回。
他死死捏住拳头。
游艇吗?
很好,就在那里,做最后的了断吧。"
他破碎的语气里满是决绝:“一个月后,死亡方式为‘他杀’,死亡地点我会安排,而你们只需要为我准备一个全新的身份,将我救下后送出国,”
是,他不仅仅要离婚。
一个月后,他还要亲手讨回自己的公道,留给乔知夏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等程司凛做好这一切,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晚。
客厅里亮着灯,乔知夏正端着碗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周时亦吃。
“知夏,我把那封道歉信放到网上了。”
他说着,一手拉起女人的手:“司凛哥一直诽谤我,被网暴能让他长下教训,你不准管。”
乔知夏挣扎一瞬,却还是应了声:“好,他犯了错是该受罚。”
程司凛忽然想起网上的谩骂,他们骂他母亲死了是活该,骂他一个烂护工,连大少爷的脚皮也比不上......
心脏一阵刺痛,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客厅。
“去哪了?”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乔知夏愣了下,语气莫名软下来:“额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程司凛没理她。
倒是周时亦见状转移了话题:“你回来了司凛哥,正好,我给你带了些礼物,你快来看看。”
乔知夏轻咳一声,神色间有些犹豫:“司凛,时亦昏迷太久,身体还没恢复,最近先住在这边,你平时要多用心,他ru糖不耐受,不能吃冷的食物,每天要睡到十点,吃水果必须榨成汁......”
那一字一句似把刀捅在程司凛的心上。
他难以置信到冷笑:“怎么,你让我照顾他?”
“别闹了司凛,之前的事已经过去,都别再追究。你在乔家做过护工,交给你我放心......”
剩下的话她自觉止住。
餐桌的一侧,照顾大少爷的注意事项写了整整267条。
而地上歪七扭八的扔着些奢侈品袋子,划痕明显的宝格丽腕表,配货送的爱马仕钥匙扣,明显穿过的迪奥皮鞋......
原来所谓的礼物,不过一堆随手扔掉的破烂。
程司凛忽然想起好多年前,乔知夏的好姐妹不过喊了他一句“伺候人的男护工”,她便大发雷霆,当晚找人截停了对方上亿的项目。
“司凛是我的丈夫,谁敢贬低他欺负他,就是打我乔知夏的脸!”
可如今,她竟打着自己的脸,让他给仇人做专属护工。
什么深爱什么誓言,不过如此脆弱。
他再也不会信。
程司凛/逼回眼底的湿/润,最后的三十天,他一定要忍下一切......"
他嘶哑的嗓音里满是颤抖:“乔知夏,我这个样子,你是看不到吗?”
他抬起的手臂上大片红肿,甚至没有一块正常的皮肤,深重的血痕更是惨不忍睹。
可乔知夏沉默片刻,仍是狠心道:“时亦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手串今晚必须磨好!”
“如果我说不呢?”程司凛眼眶酸涩,却再无泪可落:“你是不是还要在把我关进禁闭室,让那些毒虫把我咬死?!”
乔知夏有些不敢看他痛苦的模样,只无奈地闭了闭眼。
“司凛,你忍一忍,等时亦身体彻底恢复,等我报完了他的救命之恩,我们还会跟以前一样。”
她似是保证,随后便将几条手指粗的荆棘枝放在床头,态度也恢复了冷静:“记住,如果你不做,保镖会上手帮你,这荆棘枝磨的手串,据说染了人血最管用。”
客房门“砰”一声砸上了。
几个保镖尽职的站在床侧:“先生,别耽误时间,太太说了,这荆棘上的倒刺您需要用手指拔干净,每一颗珠子也必须用砂纸来亲手打磨。”
那一晚,程司凛被保镖拉下床,一刻没有合眼。
他手指上扎出血洞,在砂纸的摧残下成了一条条裂口,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终于在清晨时分,主卧里传来周时亦满意的轻笑:“知夏,这手串果然有用,我一戴上头就不晕了。”
乔知夏温柔的回应他:“那就好,睡会吧,我陪着你。”
程司凛一点点将自己缩在床角,扣着满是伤口的手指,看着鲜血滴落在床上,眼眶酸痛到想笑。
曾经,他被绿植的枝条扎一下,流颗血珠子,乔知夏都要心疼自责半天,如今,她竟也能拿着被他用血染红的手串,去逗另一个男人开心了。
乔知夏啊乔知夏,你竟还说我们会跟以前一样?
怎么会一样?
我对你的爱,分明已经耗光了......
第二天,周时亦因这条手串一夜好眠,心情甚好的拉着乔知夏出门散心。
程司凛也是通过他分享在网上的日常才知道,他们去了希腊看日落。
照片里是圣托里尼的白墙,周时亦被女人纤细的手指紧紧牵着,配文是:“喜欢你的第十年,如愿以偿......”
程司凛盯着那照片,心里空荡到像是有风灌过,却也意外地不再感到疼痛。
他默默摘掉了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去了花园,将满花圃的绿植全部连根拔起,一株株剪碎丢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打开电脑,登上了那个满是恶评的账号,设置好一个月后的定时发布,写到:“当这份信件发出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那封计划里的“遗书”,他写了很久很久,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停车声,乔知夏踩着高跟鞋匆匆冲进别墅。
“为什么把那些绿植毁掉,司凛,你不是最喜欢吗?那可是我当年亲手为你栽下的。”
不知为何,她脸色有些苍白,袖子上也渗出丝丝血迹。
程司凛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啪”一声合上电脑:“根都烂了,以后还是种别的吧。”
听他提到“以后”,乔知夏这才压下那阵不安:“好,以后再给你种便是。”
“啪嗒”——
聚光摄影灯猛然亮起,程司凛在过分刺目的光线里睁开了眼。
只见他正躺在一个全遮光的房间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全部脱掉了......
而他的周围站着几位身形魁梧的保镖,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可浑身的脱力感又让他无法起身。
“程先生,你忍忍,我们只需要拍一组受伤流血,充满战损感的作品就可以了。”
摄影机后方传来女人不怀好意的轻笑:“可以了,动手吧!”
几个保镖闻言,不但开始对他拳打脚踢,甚至拿出手中的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划在他的身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这个变态!我要报警!你这样是犯法的!”他痛苦地喊道。
“哦?那你是要告我?还是要告你太太啊?”
那女人冷笑一声:“这庄园可是我的地盘,无非是让你为艺术献身,我毕竟答应了乔知夏,除了拍照,绝不动你。不过如果你有其他需求,我......”
“滚!”
那一刻,程司凛如同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赤裸的身体上,温热的血液划过皮肤,染红了身下的柔光布......
很快,女人的高跟鞋也踩在了他的额头。
与此同时,镜头的闪光如同刀光闪过,满身的屈辱疼痛让程司凛蜷缩起身体,不知过了多久,亮起的摄影机终于关掉了。
程司凛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上衣服,伤口上渗出的血将白衬衣染的可怖。
而他屈辱的步伐沉重而缓慢。
“程先生,我迄今拍过上万个男模,可被自己妻子亲手送上的有妇之夫,你还是第一个。”身后传来调侃的轻笑。
程司凛握着门把的手指泛着白,他清楚现在不是跟对方对抗的时候。
自嘲的嗓音里满是决绝:“我离婚了,她已经不是我的妻子......”
身后,那扇房门终于合上。
程司凛不可抑制的痛到发抖,他双手环在身前,试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带来一丝温暖。
此刻,一楼的宴会已接近尾声,他麻木的走出大厅时,却忽然听见“轰隆”一声——
下一秒,漫天的烟花绽放在了庄园上空。
璀璨的火星在空中拼凑出清晰的字体:“时亦,生日快乐!”
原来,这是乔知夏准备的惊喜,零点过后,是周时亦的生日......
不远处的花园里,乔知夏正站在烟花下,眼神在夜色下满含深情:“生日快乐,时亦,不论是西装,还是戒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
她说着,将一个首饰盒打开在周时亦的面前,正是那枚,他用程司凛换来的男士戒指......
周围满是疯狂的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乔知夏尚且没有反应,周时亦已经俯身吻了下去......
那一刻,程司凛心里泛出一股恶心,他开始蹲在地上呕吐,呕到眼泪流出来,呕到心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等他再起身时,天空中已经飘起小雨,不远处的乔知夏正牵着周时亦的手上车。
很快,劳斯莱斯的车灯划破雨幕,驶离庄园。
而他手机上,只收到两条短信:“司凛,我有事带时亦先走,派了车子来接你。”
“我知道你委屈,只需要忍下这最后的一个月,我会好好补偿你。”
程司凛平静地将这两条信息删除,没等来接他的车子,就这样只身一人,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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