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那一端,倒计时已经结束,没接到乔知夏停止的指令,几个保镖已经将骨灰盒打开......
“不要!我已经签了!乔知夏,你快告诉他们停下来!”
程司凛疯了般喊着,可那些保镖怎会听他的指令。
他想扑过去扒住乔知夏,可女人满心都是周时亦,甚至在扶着对方离开时,手肘狠狠撞了过来。
程司凛一个没站稳,竟直接磕向桌角,眼泪接连砸在平板。
晚了,已经晚了......
只见那骨灰已被从船上倒下,迎着冰冷的海风,一点点消失在波浪岑起的海面。
撕心裂肺的自责撕扯着心脏。
他的母亲一向怕冷,她最不喜欢冰冷的海,可是现在,她不但死在了那里,还要永远围困在那片海域。
“妈,对不起......”他声音崩溃。
忽然好后悔,后悔爱上乔知夏,后悔娶了她。
无尽的悔意如闷钟敲向脑海,程司凛眼前猛然眩晕。
一帧帧暗下来的世界里,他只听见法庭外,乔知夏那焦急的声音。
“时亦,坚持一下,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2
醒来时是在医院。
年轻的助理律师无奈的站在床边:“程先生,这案子已经定性,您要想开些,身体最重要。”
程司凛在心脏的余痛中回神,顾不上扎在手上的针,猛地坐起来,快速翻起背包。
“麻烦帮我看看,这份协议有没有用?”他声音颤抖,将翻出来的文件递过去。
对方很快给出了肯定答复:“程先生,这份离婚协议您妻子已经签字,您只需要签字后提交,便可在一个月后拿到离婚证。”
今早,他便是拿着这份文件,跪在了乔知夏的面前。
可能是太着急出门,又或者是不相信他会离婚。
她认定了协议是假的,竟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
可她永远也不会猜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程司凛一刻也不想等,他直接拔了针,赶去民政局提交了文件。
办好手续,他最后去了趟海边,微凉的细雨里,他直直跪了下去:“妈,以后,我会去有海的地方,永远陪着你。”
可回应他的只剩冰冷的海风。
不知跪了多久,他抹掉眼泪,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好,我想......预约一场假死救援。”"
可谁曾想,住进来的当晚,周时亦便闹着梦魇了。
他光着脚冲进主卧时,乔知夏刚洗完澡。
“知夏,我一个人睡不好。”他语气霸道,直接上床靠在乔知夏的身旁:“那客房床垫好硬。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乔知夏闻言,秀气的新月眉微微蹙起。
程司凛知道,她心疼了......
心疼到不顾他还在现场,便一把将周时亦回抱住,安抚般拍着他的后背。
她目光看向双人床左侧:“司凛,时亦他从小没吃过苦,你看......你能不能,先去其他房间住。”
那一刻,程司凛看到了周时亦脸上一闪而过的挑衅。
他讽刺的扯唇,拎着枕头下了床。
“既然周先生喜欢,这床便让给你。”
是,不仅仅是这间主卧,这张床,连同这个女人,他全都不要了。
3
之后的几天,有了乔知夏每晚的陪伴,周时亦很快恢复了活力,偶尔无聊,还会约几个好哥们过来打游戏。
“时亦,乔知夏心里肯定有你,你昏迷的那一年,她三天两头往英国跑,甚至还许愿说,只要你能醒过来,她可以为了你离婚!”
程司凛恰好路过,听见这句话,心像被刀豁了道口子。
乔知夏不在,周时亦也懒得装,冷着声音喊住他:“司凛哥,你这咖啡怎么泡的像泔水,看着让人恶心。”
程司凛面无表情地上前,正想将咖啡端走,却被人一把拧住手腕。
“不是,你什么态度?我们时亦少爷的保姆,敢让他犯恶心是要跪下赔罪的,你还他妈装上了!”
接收到周时亦的眼色,他的某个好哥们厉声骂道。
而程司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一把扯住了脖子,满满一杯热咖啡瞬间泼了过来。
“住手!”
可是下一秒,猛然出现的女声打破对峙,乔知夏刚进家门便看到这一幕,她冷脸冲过来,一把将程司凛护在身后。
“谁准你欺负他的?”
她吼声刚落下,噙着笑意旁观的周时亦竟瞬间装起柔弱,他无比丝滑地捂住肚子:“知夏!不是的!”
“你别怪我朋友,他都是为了我......司凛哥他,他故意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奶制品,我肚子好疼啊。”
乔知夏动作猛然顿住,她带着审视看向程司凛,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奶制品?
“司凛,我明明告诉过你,时亦他ru糖过敏!”"
程司凛握着门把的手指泛着白,他清楚现在不是跟对方对抗的时候。
自嘲的嗓音里满是决绝:“我离婚了,她已经不是我的妻子......”
身后,那扇房门终于合上。
程司凛不可抑制的痛到发抖,他双手环在身前,试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带来一丝温暖。
此刻,一楼的宴会已接近尾声,他麻木的走出大厅时,却忽然听见“轰隆”一声——
下一秒,漫天的烟花绽放在了庄园上空。
璀璨的火星在空中拼凑出清晰的字体:“时亦,生日快乐!”
原来,这是乔知夏准备的惊喜,零点过后,是周时亦的生日......
不远处的花园里,乔知夏正站在烟花下,眼神在夜色下满含深情:“生日快乐,时亦,不论是西装,还是戒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
她说着,将一个首饰盒打开在周时亦的面前,正是那枚,他用程司凛换来的男士戒指......
周围满是疯狂的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乔知夏尚且没有反应,周时亦已经俯身吻了下去......
那一刻,程司凛心里泛出一股恶心,他开始蹲在地上呕吐,呕到眼泪流出来,呕到心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等他再起身时,天空中已经飘起小雨,不远处的乔知夏正牵着周时亦的手上车。
很快,劳斯莱斯的车灯划破雨幕,驶离庄园。
而他手机上,只收到两条短信:“司凛,我有事带时亦先走,派了车子来接你。”
“我知道你委屈,只需要忍下这最后的一个月,我会好好补偿你。”
程司凛平静地将这两条信息删除,没等来接他的车子,就这样只身一人,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雨中。
7
回到别墅,已是凌晨时分。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吹过蜡烛的蛋糕,乔知夏正陪着周时亦在沙发上拆礼物。
见程司凛浑身湿透、衣服上血迹晕染的惨状,乔知夏猛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司凛,你......我不是派了车子去接你?”
她心虚到不敢主动提起他满身的伤,只快速起身扯过一条毛巾,想为程司凛擦头发。
可他过分冷然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没有一丝犹豫的举起了手——
狠厉的巴掌猛地扇了过去,也是那一刻,忽然冲过来的人影护在了乔知夏的身前。
“啪!”
伴随着清晰的脆响,周时亦捂着脸惊呼一声。
“啊!”他脸上迅速浮现出泛红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