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碎的语气里满是决绝:“一个月后,死亡方式为‘他杀’,死亡地点我会安排,而你们只需要为我准备一个全新的身份,将我救下后送出国,”
是,她不仅仅要离婚。
一个月后,她还要亲手讨回自己的公道,留给顾闻洲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等秦朝露做好这一切,回到别墅时,天色已晚。
客厅里亮着灯,顾闻洲正端着碗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给陆时雨吃。
“闻洲,我把那封道歉信放到网上了。”
她说着,歪头靠在男人的肩膀:“露露姐一直诽谤我,被网暴能让她长下教训,你不准管。”
顾闻洲喉结滚动,却还是应了声:“好,她犯了错是该受罚。”
秦朝露忽然想起网上的谩骂,他们骂她母亲死了是活该,骂她一个烂保姆,连大小姐的脚皮也比不上......
心脏一阵刺痛,她面无表情的走进客厅。
“去哪了?”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顾闻洲愣了下,语气莫名软下来:“额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秦朝露没理他。
倒是陆时雨掐着嗓子转移了话题:“你回来啦露露姐,正好,我给你带了些礼物,你快来看看。”
顾闻洲轻咳一声,神色间有些犹豫:“露露,时雨昏迷太久,身体还没恢复,最近先住在这边,你平时要多用心,她ru糖不耐受,不能吃冷的食物,美容觉要睡到十点,吃水果必须榨成汁......”
那一字一句似把刀捅在秦朝露的心上。
她难以置信到冷笑:“怎么,你让我照顾她?”
“乖一点露露,之前的事已经过去,都别再追究。你在顾家做过保姆,交给你我放心......”
剩下的话他自觉止住。
餐桌的一侧,照顾大小姐的注意事项写了整整267条。
而地上歪七扭八的扔着些奢侈品袋子,扣头磨损的香奈儿手包,配货送的爱马仕钥匙扣,明显穿过的迪奥高跟鞋......
原来所谓的礼物,不过一堆随手扔掉的破烂。
秦朝露忽然想起好多年前,顾闻洲的好兄弟不过喊了她一句“伺候人的小保姆”,他便大发雷霆,当晚找人截停了对方上亿的项目。
“露露是我的妻子,谁敢贬低她欺负她,就是打我顾闻洲的脸!”
可如今,他竟打着自己的脸,让她给仇人做专属保姆。
什么深爱什么誓言,不过如此脆弱。
她再也不会信。
秦朝露/逼回眼底的湿/润,最后的三十天,她一定要忍下一切......"
直播的那一端,倒计时已经结束,没接到顾闻洲停止的指令,几个保镖已经将骨灰盒打开......
“不要!我已经签了!顾闻洲,你快告诉他们停下来!”
秦朝露疯了般喊着,可那些保镖怎会听她的指令。
她想扑过去扒住顾闻洲,可男人满心都是陆时雨,甚至在抱着对方冲出去时,手肘狠狠撞了过来。
秦朝露猛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眼泪接连砸在平板。
晚了,已经晚了......
只见那骨灰已被从船上倒下,迎着冰冷的海风,一点点消失在波浪岑起的海面。
撕心裂肺的自责撕扯着心脏。
她的母亲一向怕冷,她最不喜欢冰冷的海,可是现在,她不但死在了那里,还要永远围困在那片海域。
“妈,对不起......”她哭声崩溃。
忽然好后悔,后悔爱上顾闻洲,后悔嫁给他。
无尽的悔意如闷钟敲向脑海,秦朝露眼前猛然眩晕。
一帧帧暗下来的世界里,她只听见法庭外,顾闻洲那焦急的声音。
“时雨,坚持一下,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2
醒来时是在医院。
年轻的助理律师无奈的站在床边:“秦小姐,这案子已经定性,您要想开些,身体最重要。”
秦朝露在心脏的余痛中回神,顾不上扎在手上的针,猛地坐起来,快速翻起包包。
“麻烦帮我看看,这份协议有没有用?”她声音颤抖,将翻出来的文件递过去。
对方很快给出了肯定答复:“秦小姐,这份离婚协议您丈夫已经签字,您只需要签字后提交,便可在一个月后拿到离婚证。”
今早,她便是拿着这份文件,跪在了顾闻洲的面前。
可能是太着急出门,又或者是不相信她会离婚。
他认定了协议是假的,竟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
可他永远也不会猜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秦朝露一刻也不想等,她直接拔了针,赶去民政局提交了文件。
办好手续,她最后去了趟海边,微凉的细雨里,她直直跪了下去:“妈,以后,我会去有海的地方,永远陪着你。”
可回应她的只剩冰冷的海风。
不知跪了多久,她抹掉眼泪,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好,我想......预约一场假死救援。”"
之后的几天,有了顾闻洲每晚的陪伴,陆时雨很快恢复了活力,偶尔无聊,还会约几个小姐妹过来吃下午茶。
“时雨,顾闻洲心里肯定有你,你昏迷的那一年,他三天两头往英国跑,甚至还许愿说,只要你能醒过来,他可以为了你离婚!”
秦朝露恰好路过,听见这句话,心像被刀豁了道口子。
顾闻洲不在,陆时雨也懒得装,拿腔拿调地喊住她:“露露姐,你这咖啡怎么泡的像泔水,看着让人犯恶心。”
秦朝露面无表情地上前,正想将咖啡端走,却被人一把拧住手腕。
“不是,你什么态度?我们时雨的保姆,敢让她犯恶心是要跪下赔罪的,你还他妈装上了!”
接收到陆时雨的眼色,她的某个小姐妹厉声骂道。
而秦朝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一把扯住了头发,满满一杯热咖啡瞬间泼了过来。
“住手!”
可是下一秒,猛然出现的男声打破对峙,顾闻洲刚进家门便看到这一幕,他冷脸冲过来,一把将秦朝露护在身后。
“谁准你欺负她的?”
他吼声刚落下,噙着笑意旁观的陆时雨竟瞬间红了眼眶,她无比丝滑地捂住肚子:“闻洲!不是的!”
“你别怪我朋友,她都是为了我......露露姐她,她故意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奶制品,我肚子好疼啊。”
顾闻洲动作猛然顿住,他带着审视看向秦朝露,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奶制品?
“露露,我明明告诉过你,时雨她ru糖过敏!”
真是可笑,他从保护她,到甩开她,竟只用了陆时雨一句谎言的时间。
“我没有!”咖啡在发梢滴答,秦朝露眼眶酸胀:“她是装的。”
可她的解释,淹没在陆时雨精湛的演技里,再加上她几个朋友的添油加醋......
顾闻洲终于气急,一把砸烂了桌上的咖啡杯,上前将陆时雨打横抱起,厉声道:“秦朝露,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可陆时雨显然不满意,哭到楚楚可怜:“我不去医院,从小都没人敢这样欺负我,我受不了,闻洲,你让我疼死算了。”
陆时雨闹着脾气,不肯去医院,直到顾闻洲彻底狠下心,冷声喊来保镖。
“把太太给我带去后院,关禁闭!”
关禁闭,是给顾家犯了原则性错误的保镖,定下的惩罚。
那间只有两平米的全封闭暗室,会接连放出各种虫蚁......
秦朝露在保镖的钳制下发抖挣扎。
“不要!我不要去!”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那个抱着陆时雨冲出别墅的身影,始终没回头。
整整24小时,秦朝露蜷缩在暗室的角落,忍受着皮肤上火燎般的痛痒。
那些虫蚁密密麻麻爬过皮肤的触感让她几欲发疯!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顾闻洲安排的保镖只充耳不闻地站在门外。
直到意识丧失的那一刻,她摸到身上大片的红色瘢痕,麻木到忘了何为疼痛,只有一滴眼泪划过眼角。
她闭上眼,任由绝望透支掉最后的爱意......
“露露,别睡了,醒一醒好不好?”
熟悉的男声拉回意识时,秦朝露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客房的水晶吊灯。
坐在床侧的顾闻洲见她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不觉放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露露,可你确实做的不对,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害时雨。”
一醒来便要面对他的指责,秦朝露不禁冷笑:“你就这么信她?”
顾闻洲皱眉,莫名有些不耐烦:“行了。妈的骨灰,我已经找大师去海边做了超度,你以后也别再闹。眼下,时雨的状况才是真的棘手......”
“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这次被你吓到,查不出病因,整夜睡不着,请来的大师说,必须要让害她的人,亲手为她磨一条护身的荆棘手串......”
秦朝露愣住。
原来,他守着她,盼着她醒,竟只是为了陆时雨?
"
顾闻洲回来的当晚,圈子里有个慈善晚宴,需要秦朝露一起出席。
傍晚,劳斯莱斯驶向宴会地点前,先去了一趟造型会所。
顾闻洲亲自下车接人,陆时雨穿着价值百万的私人高定,拎着个稀有皮钻石包,却站来那里一动不动。
男人为难地打开后座车门:“露露,你看......”
可他还没说完,秦朝露便一言不发的下了车,直接坐去了司机旁边的副驾驶。
慈善晚宴在某庄园别墅举行,一楼宴会厅里,珐琅彩绘的吊灯下光影交错。
陆时雨挽着顾闻洲的手臂出现时,一瞬间便成了全场焦点,一帮圈内名媛更是自觉围了过来。
“时雨,顾少对你也太好了!这身高定你可是全球首穿!”
“是啊,听说他前几天在国外,为了从某个巴黎富商手里抢下这身高定,跟对方定了赌约赛车,还把胳膊给伤到了?”
原来,他是为了给大小姐拿下高定受的伤啊......
这一聊,陆时雨眼眶都红了:“别提了,我都心疼死了,流了好多血。可我当时就说了一句喜欢,他就......”
“哈哈,他这分明是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恭维起来,更有人嗤笑着看了秦朝露一眼:“有些人啊,穿一身五年前过季的破烂,就当自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实则给大小姐提鞋都不配!”
秦朝露看了一眼身上的礼服,那是顾闻洲找人准备的。
可她有心去忍,只死死捏住了手指。
直到宴会开始,中途有个慈善拍卖的环节,虽是些陆时雨看不上的小玩意,可顾闻洲为了帮她撑面子,次次豪掷千金的举牌。
唯独那枚翡翠戒指,晚了一步,上来便被其他买家点天灯抢了先。
可偏偏陆时雨就是喜欢,委屈地摇着顾闻洲的袖子:“闻洲,那戒指我是真的喜欢,得不到我今晚都吃不下饭。”
只一句话,顾闻洲便在拍卖结束后,亲自找上那位买家:“程先生,您开个价吧,无论十倍百倍,我没什么意见。”
对面却是噗嗤一声笑了:“顾少,我的规矩你该懂,钱不钱的我不在乎,只是最近没什么创作灵感,正好缺一位模特。你看不如这样......”
秦朝露去厕所时,无意中在拐角处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你家那位太太,我看着挺顺眼,如果她能给我当一次人 体模特,那枚戒指,我原价让给你。”
顾闻洲脸色沉了下来:“我考虑一下。”
那一刻,秦朝露如坠冰窖。
什么叫......考虑一下?
那位程先生可是圈内出了名的玩咖,据说有个怪癖,酷爱摄影,只不过拍的都是些......
秦朝露身子隐隐发抖,转身快步离开。
可还没过多久,宴会厅的角落,她被人一把拉住了。
“露露,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顾闻洲顿住,讨好般给她递了杯亲自调配的果酒:“你也看到了,时雨最近状态好了很多,再恢复恢复便可以搬出去了,只是......她今天看中了那枚戒指。”
“可买家说,只要你肯给他当一次摄影模特,戒指便可以让出来,你看......”
“不可能!”秦朝露压住颤抖,将他一把推开:“顾闻洲,你把我当什么?!”
巨大的苦涩袭上心头,秦朝露试图压下那汹涌的情绪,发泄般将手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可就在她刚走出宴会厅时,大脑竟一阵迷蒙的眩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那杯酒,有问题......
意识迷 离间,她隐约感觉被顾闻洲抱住,他呢喃的声音压抑着不忍:“对不起露露,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