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的这一跪,在秦朝露膝盖上留下一圈青紫。
哪怕过了两天,她走起路来依旧会疼,可她就这样一瘸一拐地去民政局拿到了两本离婚证。
回到别墅时,保镖的车子已经等下楼下。
“太太,时雨小姐的生日会,先生让您过去。”
她将其中一本离婚证放在主卧的床头,然后翻出许久未带的婚戒,被保镖带去赴宴。
豪华游艇的甲板上,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成小山,香槟塔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亮光,打扮考究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顾少,你家属感也太重了吧!每次转到时雨,连口酒也不准她喝!”
长桌前,一帮圈内的少爷小姐们正陪着陆时雨玩转酒瓶游戏。
秦朝露到时,旋转的酒瓶口就这样好巧不巧地对准了她。
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
“这不巧了吗?被酒瓶指中的人可是要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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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露察觉到那丝不怀好意,直接拒绝:“我不玩这种游戏!”
可她刚退后两步,只见说话的那位年轻少爷竟直接起身,在她还没做出反应时,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四周爆发出剧烈的哄笑:“活该,叫她敢打时雨!”
陆时雨无害的笑了笑:“露露姐,别介意,大家玩个游戏罢了。”
而她身旁的顾闻洲竟冷眼旁观着,只伸手再次转动酒瓶,吐出两个字:“继续!”
那一刻,秦朝露恍然明白了喊她来的意义。
原来,雨夜里的下跪根本不够!
她打了陆时雨一个巴掌,顾闻洲是要她当众加倍的还回来。
于是,那只旋转的酒瓶一次次指向她。
整整十次,最后一个巴掌清晰的落下时,保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秦朝露只觉一阵耳鸣,她缓缓伸出手,摸到脸上一片肿 胀。
“闻洲,你答应过我的,今晚会亲自为我做一个生日蛋糕。”陆时雨忽然撒娇道。
顾闻洲浅笑一声,直接起身:“等着,我去厨房。”
他离开前,深深地盯着秦朝露看了一眼,可到底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伴随着他的离开,陆时雨也不再是刚才那副柔弱温和的模样。
“怎么样,秦朝露?被打的滋味爽吗?”"
之后的几天,有了顾闻洲每晚的陪伴,陆时雨很快恢复了活力,偶尔无聊,还会约几个小姐妹过来吃下午茶。
“时雨,顾闻洲心里肯定有你,你昏迷的那一年,他三天两头往英国跑,甚至还许愿说,只要你能醒过来,他可以为了你离婚!”
秦朝露恰好路过,听见这句话,心像被刀豁了道口子。
顾闻洲不在,陆时雨也懒得装,拿腔拿调地喊住她:“露露姐,你这咖啡怎么泡的像泔水,看着让人犯恶心。”
秦朝露面无表情地上前,正想将咖啡端走,却被人一把拧住手腕。
“不是,你什么态度?我们时雨的保姆,敢让她犯恶心是要跪下赔罪的,你还他妈装上了!”
接收到陆时雨的眼色,她的某个小姐妹厉声骂道。
而秦朝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一把扯住了头发,满满一杯热咖啡瞬间泼了过来。
“住手!”
可是下一秒,猛然出现的男声打破对峙,顾闻洲刚进家门便看到这一幕,他冷脸冲过来,一把将秦朝露护在身后。
“谁准你欺负她的?”
他吼声刚落下,噙着笑意旁观的陆时雨竟瞬间红了眼眶,她无比丝滑地捂住肚子:“闻洲!不是的!”
“你别怪我朋友,她都是为了我......露露姐她,她故意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奶制品,我肚子好疼啊。”
顾闻洲动作猛然顿住,他带着审视看向秦朝露,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奶制品?
“露露,我明明告诉过你,时雨她ru糖过敏!”
真是可笑,他从保护她,到甩开她,竟只用了陆时雨一句谎言的时间。
“我没有!”咖啡在发梢滴答,秦朝露眼眶酸胀:“她是装的。”
可她的解释,淹没在陆时雨精湛的演技里,再加上她几个朋友的添油加醋......
顾闻洲终于气急,一把砸烂了桌上的咖啡杯,上前将陆时雨打横抱起,厉声道:“秦朝露,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可陆时雨显然不满意,哭到楚楚可怜:“我不去医院,从小都没人敢这样欺负我,我受不了,闻洲,你让我疼死算了。”
陆时雨闹着脾气,不肯去医院,直到顾闻洲彻底狠下心,冷声喊来保镖。
“把太太给我带去后院,关禁闭!”
关禁闭,是给顾家犯了原则性错误的保镖,定下的惩罚。
那间只有两平米的全封闭暗室,会接连放出各种虫蚁......
秦朝露在保镖的钳制下发抖挣扎。
“不要!我不要去!”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那个抱着陆时雨冲出别墅的身影,始终没回头。
整整24小时,秦朝露蜷缩在暗室的角落,忍受着皮肤上火燎般的痛痒。
那些虫蚁密密麻麻爬过皮肤的触感让她几欲发疯!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顾闻洲安排的保镖只充耳不闻地站在门外。
直到意识丧失的那一刻,她摸到身上大片的红色瘢痕,麻木到忘了何为疼痛,只有一滴眼泪划过眼角。
她闭上眼,任由绝望透支掉最后的爱意......
“露露,别睡了,醒一醒好不好?”
熟悉的男声拉回意识时,秦朝露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客房的水晶吊灯。
坐在床侧的顾闻洲见她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不觉放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露露,可你确实做的不对,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害时雨。”
一醒来便要面对他的指责,秦朝露不禁冷笑:“你就这么信她?”
顾闻洲皱眉,莫名有些不耐烦:“行了。妈的骨灰,我已经找大师去海边做了超度,你以后也别再闹。眼下,时雨的状况才是真的棘手......”
“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这次被你吓到,查不出病因,整夜睡不着,请来的大师说,必须要让害她的人,亲手为她磨一条护身的荆棘手串......”
秦朝露愣住。
原来,他守着她,盼着她醒,竟只是为了陆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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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只因碰了下首富千金的高定礼服,秦朝露的母亲便被人折断手脚,坠海身亡。
她将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告上法庭的那天,对方却被判无罪。
只因帮她辩护的律师,是江城无人企及的律所创始人、秦朝露的丈夫——顾闻洲。
庭审结束时,英俊矜贵的男人离开被告席,将一封“道歉信”放在了秦朝露面前。
“露露,签了它,你也不想因诽谤罪被起诉入狱吧?”
他语气循循善诱,掩在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却锐利如冰。
秦朝露执拗的泪眼看向他,声音都在抖:“为什么,顾闻洲?”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明明他爱她爱到,哪怕当初放弃家产、被顾家软禁也要娶她这位保姆为妻。
可母亲死后,她曾无数次哭着求他,甚至今天早上,她第九十九次跪在他的脚边,以离婚为要挟,求他放弃这个案子。
可他是怎么说的?
——露露,别逼我!
顾闻洲烦闷地松松领带:“时雨不一样,她追了我十年,还曾救过我的命。”
“我必须保护她,哪怕敌人是我最爱最爱的妻子。”
他说着,点开手中的平板,将直播画面展现在秦朝露的面前。
“你有两分钟的考虑时间,露露,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妈,签了它,我把妈的骨灰还给你......”
只见那画面是在海上,几个保镖举着个檀木骨灰盒,只要一松手......
秦朝露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乖一点,不要浪费时间,你忍心让妈一辈子泡在海里吗?”
“顾闻洲!”秦朝露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嘴里快要咬出血:“我要跟你离婚......”
可残忍的对峙里,他冷静到分毫不让。
“露露,你只剩最后三十秒。”
那一刻,秦朝露的心脏似被针扎。
多么讽刺,明明,这个男人也曾爱她如命的。
八年前,他在顾家老宅对她一见钟情。
她是顾老爷子的护工,两人身份相差如云泥,可他却足足表白了一百次。
他会因为她多看了一眼桔梗花,便连夜将花园里的玫瑰全部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