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他是病人,你就不能让让他吗?”
病人?
江遇真想问问她:如此生龙活虎折腾得医院上上下下不得安宁的人,真的是她口中“病危”的病人?
4
挂掉陆雪兴师问罪的电话,江遇看着躺在大床上,吹着空调,吃着冰淇淋的季辰。
“你就不怕我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给陆雪吗?”
季辰却毫不在意,“发呀,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会夸我有趣,会生活呢。”
“不像你,整天阴沉着一张脸,她看得腻都腻死了。”
江遇嗤笑,“第一次见做小三做得理直气壮的,季辰,你忘了当初你嘴里喊着‘死也不做插足者’的豪言壮语了吗?”
季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恼羞成怒就要上前和江遇理论。
却突然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下一秒他扯下床头的呼吸机塞到江遇手里。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倒要看看她是信我,还是信你?”
他“扑通”跪倒在江遇脚下磕头,“江哥,求你把呼吸机给我,我真的喘不过气!”
正在江遇困惑时,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雪冲进来扶起季辰,抢过江遇手里的呼吸机帮他戴上。
“小辰,你怎么样?”
季辰虚弱地靠在她的怀里,呼吸极微弱。
“别怪江哥,他也是因为我抢了阿姨的心源才一时糊涂......”
陆雪的眸子一沉,“你怎么总是这么善良?所以才会被恶毒的人欺负!”
她回头看向江遇,目光骤冷无半点情愫。
“是我做主让小辰换心脏的,你有什么气可以冲我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
江遇面色冷静,指了指墙角的监控。
“不是我做的,不信可以看监控。况且——”
他顿了顿,“呼吸机而已,他不会有事,别忘了,我母亲的维生设备可是整整停了十分钟。”
陆雪眼中戾气一闪,“查就查,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刚起身就被季辰拉住,他虚弱地摇摇头:
“不要看了,我不想你看到我绝望痛苦的样子,不想你伤心难过......我相信江哥不是故意的,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江遇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生活了八年的“家”。
推开客厅的门,一眼看到季辰和陆雪抱在一起。
季辰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陆雪正轻声细语地哄着,“好了,再嘟嘴可就要成吊嘴鱼了。”
季辰故作生气地垂她肩膀,“姐姐真讨厌!我才不是吊嘴鱼!”
江遇冷眼旁观曾经深爱的妻子和小情人腻歪在一起,哀莫大于心死。
陆雪轻咳一声转过头,“阿遇,你回来了?婆婆还好吗?”
江遇觉得真可笑。
明明是她命令手下停掉母亲的维生设备,竟然还假惺惺地问她还好吗?
他瞥了一眼季辰,“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
陆雪眉头紧蹙,“阿遇!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
跟谁说话?
当然是跟杀母仇人!
两个人对视着,剑拔弩张。
季辰扯了扯陆雪的衣角:
“姐姐,我是不是惹江哥生气了?”
陆雪回头宠溺地捏捏季辰的脸,“别瞎说,没有的事。”
季辰开口,“那你能陪我住院吗?我不想让护士照顾我,他们一点儿都不温柔。”
住院?江遇垂眸。
看来陆雪拿到自愿器官转让协议后,迫不及待要给季辰安排手术。
陆雪思索片刻,突然叫住走到楼梯口的江遇。
“阿遇。”
她起身向他走来,“有件事要麻烦你做。”
他一只脚已经迈上楼梯,没回头。
“说吧,又想让我签什么字?”
“离婚协议书?还是要我身上什么器官,换给病危的他?”
陆雪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江遇!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夹枪带棒?”
他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我妈刚刚抢救回来,你指望我有多好的态度呢?”
“陆雪,我一天一夜没合眼,我只是想上楼睡个觉。”
陆雪拉住他的手腕,“这里是你家,你什么时间睡觉都可以。只是——”
她指了指一脸无辜的季辰,“小辰要住院调理,你有照顾心脏病人的经验,你去照顾他一段时间。”
江遇哑然失笑,“陆雪,我看你真是疯魔了,我妈住着院呢!我去照顾他,谁照顾我妈?”
陆雪的手逐渐加力,掐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遇,忤逆我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看着她冰冷的眼神,他垂下眼眸:“好,我去照顾他。”
她的手徒然松开,语气难得温柔:
“好,辛苦你了。”
让原配丈夫去医院伺候小情人,这恐怕又会是港城一大新闻。
可江遇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在意了,也无暇去思考流言蜚语。
季辰住院第一天,江遇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有护工肯伺他。
嫌弃病房太素净,愣是叫来装修队把病房装饰成漫威元素。
嫌弃病床窄,让人抬来三米大圆床。
“这水能喝吗?我必须喝依云!”
“这什么破饭菜啊,我要吃日料!”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对此怨声载道,“到底是来看病还是来度假的?”
可他仗着陆雪给这家医院捐了一栋楼,横行霸道。
护士换药时手重了一点,他竟当场扇人耳光。
江遇稍微劝说几句,他转头就向陆雪告状。
“还说什么我的地位不会比他低,都是骗人的!”
陆雪在电话里哄好他,下一秒江遇的电话就响了。
“小辰他是病人,你就不能让让他吗?”
病人?
江遇真想问问她:如此生龙活虎折腾得医院上上下下不得安宁的人,真的是她口中“病危”的病人?
"
陆雪竟然真的那么做了!
“啊啊啊!”
巨大的打击下,江遇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踉跄着去拉陆雪的衣袖,却被她闪身躲开。
“我签!”
江遇抢过自愿器官转让协议书,可手抖得太厉害,笔一次次从手心滑落。
他急得眼眶泛红,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他不停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他用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手腕,歪歪扭扭地在落款处签上名字。
“陆雪!签好了!你快叫他们住手!”
陆雪低笑一声,顶着一张绝美的脸凑近他。
“为了惩罚你不听话,你妈需要再挺十分钟。”
母亲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清晰地在江遇耳边回荡。
巨大的恐惧让他不可抑制地干呕,“陆雪,你疯了!”
他撑起身体冲向ICU,却被陆雪的手下一把拉住甩到一旁。
“我说过十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凭江遇哀求、谩骂,她自始至终只盯着手腕,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他。
叮!
陆雪的目光从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手表上挪开,“惩罚结束。”
ICU里重新响起“滴滴答答”机器运作的声音,在江遇听来是全世界最美妙的音乐。
他像一只脱了线的木偶,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可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与他相反方向,冲过来一群医生和护士。
“快抢救!”
江遇猛然回头,正巧ICU的门被打开。
他的目光和母亲的视线交织,她嘴唇青紫地咧开。
一直隐忍的眼泪,此刻终于决堤。
陆雪在手机里柔声地哄着她的小情人,“小辰,你放心吧,他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