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朝露完全没理会她的挑衅,只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起身离开。
她知道,这位初尝胜利喜悦的大小姐,一定会跟过来——
果然,当她踏上游艇的顶层时,身后同时响起了一阵高跟鞋的脆响。
“陆时雨,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秦朝露忽然开口,在栏杆前停下脚步,笑了:“你知道吗?顾闻洲说,只要你的身体恢复了,他还了你的恩情,就要将你赶出我家......”
“你给我闭嘴!”陆时雨何曾受过这种挑衅:“你一个下贱的保姆,怎配当我的对手。”
她一步步上前,秦朝露竟忽然转身,一把扯住了她高定礼服的蕾丝领口。
“那一晚,我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她不过碰了下你的高定礼服,你就将她......”
剩下的话,淹没在秦朝露的哽咽里。
可也是她的痛苦,彻底点燃了陆时雨的恶趣味:“是啊,你说的没错,她不小心碰了下我的礼服,又不肯下跪道歉,一想到她是你的妈妈,我只好给她一点教训喽。”
“你不知道,她被折断双手,却被堵住嘴,叫不出来的样子有多惨。”
“就是你脚下的甲板,她的血都流到海里去了,对了,当时本想把她的右脚一起打断来着,可她当时为了活命,自己挣扎间坠海,反而彻底死了......”
她嚣张的话语,让秦朝露双眼闪烁着恨意:“你这个杀人犯!”
可陆时雨只畅然的笑了:“那又如何,闻洲信我啊,他还在法庭上保护我!”
秦朝露扯住她领口的力气不觉收紧:“可你别忘了,我才是顾太太!顾闻洲不可能离婚,只要我还存在一天,我就是永远的顾太太!”
她一字一句的刺激,似一把火种点燃了陆时雨的愤怒。
那个瞬间,她竟不管不顾地掐住了秦朝露的脖子。
脖颈上的力气逐渐收紧,脸憋到发红,秦朝露话语破碎:“松手!你,你要杀了我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别想......”
也是那个瞬间,她砰一下被陆时雨摁在栏杆上,巨大的力气撞的她后背发麻,无名指间的婚戒顺势滑落。
而伴随着挣扎,秦朝露大半个身子探在栏杆外,一瞬间失去着力点,竟直直从三层坠了下去。
二楼的宴会上满是热闹,欢笑掩盖了她落海的声音。
冰凉的海水沁入肺腑的一瞬间,她竟莫名觉得有些暖和。
这些海水,是她妈妈存在过的地方。
所以,她不会哭,也不会害怕。
缓缓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礼服裙的第二颗纽扣闪过一丝红色的亮光。
那里,装着一枚隐形摄像头。
那些淹没在海水里的真相,终究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
也会在她不小心崴到脚时,包下医院的整层病房。
也是那时候,她知道了他身后有一位追求者,对方是跟他青梅竹马的首富千金,倒追他多年,爱到要死要活。
可他眼里压根没别人——
“露露,我只爱你,陆时雨跟我门当户对有如何,我对她只有厌恶!”
而顾家为了逼他放手,不但收回了他的股份,甚至动用关系将他送去国外的海岛。
整整二十天,顾闻洲用绝食换来了外界的妥协,也彻底打动了秦朝露的心。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他也确实如承诺中那般,爱妻如命。
变故发生在半年前,离开多年的陆时雨忽然回国,而这一次,他对这位青梅竹马却忽然变了态度。
他推掉跨国会议,亲自去机场接机,甚至为了给她操办回国晚宴,三天没有回家。
在秦朝露委屈的目光中,他说了实话:“一年前我去英国,出了场车祸,时雨为了救我,昏迷了一整年。”
“露露,我只爱你,可她刚醒,我得还清这笔债,一年,给我一年的时间好不好。”
起初,秦朝露是信他的。
直到举行晚宴的那一晚,她意外犯了旧疾,被拉去医院抢救,顾闻洲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无奈下,她的母亲找去了举行晚宴的豪华游艇,可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回来。
所有人都坚称那是个意外,说她的母亲是自杀身亡。
就连案发时恰好不在现场的顾闻洲,也相信这个说法。
可是那晚,她被推出抢救室后,分明接到过一个电话,她听到了电话那端的混乱,夹杂着陆时雨的呵斥,以及母亲痛苦的惨叫。
她的母亲之所以坠海,是被逼的!
这半年来,她痛苦自责,以泪洗面,崩溃下终于从某位服务生口中探查到一丝证据。
她无数次祈求顾闻洲帮帮自己。
可这场刑事自诉的庭审,他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他保护着她的杀母仇人,为了逼她向对方认错,甚至用她母亲的骨灰做威胁......
此时此刻,秦朝露望着眼前的顾闻洲,只觉他陌生到仿佛来自地狱。
她绝望了,也认命了,就这样抖着手指,在那封道歉信上签下歪扭的字迹。
“满意了?那就让他们从海上回来......”
可她嘶哑的声音刚落下,身后却猛然传来一声惊呼。
陆时雨忽然抱着头趴在被告席上:“闻洲,救命,我头又疼了!”
那一秒,顾闻洲竟慌到直接扔下平板,快步往身后冲去。"
真是可笑,他从保护她,到甩开她,竟只用了陆时雨一句谎言的时间。
“我没有!”咖啡在发梢滴答,秦朝露眼眶酸胀:“她是装的。”
可她的解释,淹没在陆时雨精湛的演技里,再加上她几个朋友的添油加醋......
顾闻洲终于气急,一把砸烂了桌上的咖啡杯,上前将陆时雨打横抱起,厉声道:“秦朝露,你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可陆时雨显然不满意,哭到楚楚可怜:“我不去医院,从小都没人敢这样欺负我,我受不了,闻洲,你让我疼死算了。”
陆时雨闹着脾气,不肯去医院,直到顾闻洲彻底狠下心,冷声喊来保镖。
“把太太给我带去后院,关禁闭!”
关禁闭,是给顾家犯了原则性错误的保镖,定下的惩罚。
那间只有两平米的全封闭暗室,会接连放出各种虫蚁......
秦朝露在保镖的钳制下发抖挣扎。
“不要!我不要去!”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那个抱着陆时雨冲出别墅的身影,始终没回头。
整整24小时,秦朝露蜷缩在暗室的角落,忍受着皮肤上火燎般的痛痒。
那些虫蚁密密麻麻爬过皮肤的触感让她几欲发疯!
可任凭她如何哭喊,顾闻洲安排的保镖只充耳不闻地站在门外。
直到意识丧失的那一刻,她摸到身上大片的红色瘢痕,麻木到忘了何为疼痛,只有一滴眼泪划过眼角。
她闭上眼,任由绝望透支掉最后的爱意......
“露露,别睡了,醒一醒好不好?”
熟悉的男声拉回意识时,秦朝露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客房的水晶吊灯。
坐在床侧的顾闻洲见她醒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不觉放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露露,可你确实做的不对,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害时雨。”
一醒来便要面对他的指责,秦朝露不禁冷笑:“你就这么信她?”
顾闻洲皱眉,莫名有些不耐烦:“行了。妈的骨灰,我已经找大师去海边做了超度,你以后也别再闹。眼下,时雨的状况才是真的棘手......”
“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这次被你吓到,查不出病因,整夜睡不着,请来的大师说,必须要让害她的人,亲手为她磨一条护身的荆棘手串......”
秦朝露愣住。
原来,他守着她,盼着她醒,竟只是为了陆时雨?
4
她嘶哑的嗓音里满是颤抖:“顾闻洲,我这个样子,你是看不到吗?”"
可还没过多久,宴会厅的角落,她被人一把拉住了。
“露露,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顾闻洲顿住,讨好般给她递了杯亲自调配的果酒:“你也看到了,时雨最近状态好了很多,再恢复恢复便可以搬出去了,只是......她今天看中了那枚戒指。”
“可买家说,只要你肯给他当一次摄影模特,戒指便可以让出来,你看......”
“不可能!”秦朝露压住颤抖,将他一把推开:“顾闻洲,你把我当什么?!”
巨大的苦涩袭上心头,秦朝露试图压下那汹涌的情绪,发泄般将手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可就在她刚走出宴会厅时,大脑竟一阵迷蒙的眩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那杯酒,有问题......
意识迷 离间,她隐约感觉被顾闻洲抱住,他呢喃的声音压抑着不忍:“对不起露露,这是最后一次。”
6
“啪嗒”——
聚光摄影灯猛然亮起,秦朝露在过分刺目的光线里睁开了眼。
只见她正躺在一个全遮光的房间里,衣裙已经被人脱光了......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惊慌到蜷缩起身体,纤细的手臂拢在胸前,可微弱的遮挡无济于事,浑身的脱力感又让她无法起身。
“秦小姐,你真的好美,尤其是在我镜头里的样子。”
摄影机后方传来男人不怀好意的轻笑,黑洞洞的镜头,如同吞人的猛兽,直直对准秦朝露。
“你这个变态!我要报警!你这样是犯法的!”她绝望地喊道。
“哦?那你是要告我?还是要告你丈夫啊?”
那男人冷笑一声:“这庄园可是我的地盘,无非是让你当次人 体模特为艺术献身,我毕竟答应了顾闻洲,除了拍照,绝不动你。不过如果你有其他需求,我......”
“滚开!”
那一刻,秦朝露再也忍不住眼泪,她如同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赤身luo体趴在那柔光布上......
可对方丝毫不打算放过她:“对,很好,你哭起来的样子更迷人。”
镜头的闪光如同刀子,一下下劈在秦朝露的心上,不知过了多久,亮起的摄影机终于关掉了。
秦朝露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上衣服,又是如何爬起来走出了那个房间。
她如同一个破碎的提线木偶,屈辱的步履沉重而缓慢。
“秦小姐,我迄今拍过上万个女人,可被自己丈夫亲手送上的,你还是第一个。”身后传来调侃的轻笑。
秦朝露握着门把的手指泛着白,她清楚现在不是跟对方对抗的时候。"
可谁曾想,住进来的当晚,陆时雨便闹着梦魇了。
她光着脚冲进主卧时,顾闻洲刚洗完澡。
“闻洲,我一个人睡不好。”她脆弱又娇气,直接上床扎进了顾闻洲赤着上身的怀里:“那客房床垫好硬。我害怕,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顾闻洲闻言,俊朗的眉峰微微蹙起。
秦朝露知道,他心疼了......
心疼到不顾她还在现场,便一把将陆时雨抱在了大腿上,安抚般环抱住。
他目光看向双人床左侧:“露露,时雨她从小没吃过苦,你看......你能不能,先去其他房间住。”
那一刻,秦朝露看到了陆时雨脸上一闪而过的挑衅。
她讽刺的扯唇,拎着枕头下了床。
“既然陆小姐喜欢,这床便让给你。”
是,不仅仅是这间主卧,这张床,连同这个男人,她全都不要了。
3
之后的几天,有了顾闻洲每晚的陪伴,陆时雨很快恢复了活力,偶尔无聊,还会约几个小姐妹过来吃下午茶。
“时雨,顾闻洲心里肯定有你,你昏迷的那一年,他三天两头往英国跑,甚至还许愿说,只要你能醒过来,他可以为了你离婚!”
秦朝露恰好路过,听见这句话,心像被刀豁了道口子。
顾闻洲不在,陆时雨也懒得装,拿腔拿调地喊住她:“露露姐,你这咖啡怎么泡的像泔水,看着让人犯恶心。”
秦朝露面无表情地上前,正想将咖啡端走,却被人一把拧住手腕。
“不是,你什么态度?我们时雨的保姆,敢让她犯恶心是要跪下赔罪的,你还他妈装上了!”
接收到陆时雨的眼色,她的某个小姐妹厉声骂道。
而秦朝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一把扯住了头发,满满一杯热咖啡瞬间泼了过来。
“住手!”
可是下一秒,猛然出现的男声打破对峙,顾闻洲刚进家门便看到这一幕,他冷脸冲过来,一把将秦朝露护在身后。
“谁准你欺负她的?”
他吼声刚落下,噙着笑意旁观的陆时雨竟瞬间红了眼眶,她无比丝滑地捂住肚子:“闻洲!不是的!”
“你别怪我朋友,她都是为了我......露露姐她,她故意在我的咖啡里加了奶制品,我肚子好疼啊。”
顾闻洲动作猛然顿住,他带着审视看向秦朝露,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奶制品?
“露露,我明明告诉过你,时雨她ru糖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