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皱起眉头,走上前将沈晚棠扯起来按到床上,语气掩不住的责备:
“这些东西找人收拾就行了,你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孕,不能过度劳累吗?”
说着,他亲自弯腰,将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件整齐收到了衣柜里。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收起来的衣服又被放了回去,沈晚棠一脸不悦盯着厉云峥。
“厉云峥,你来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厉云峥眉头紧锁: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晚饭就吃那么一点,躲进房间就没动静,怎么,你是要故意给我和雪雪脸色看吗?”
“我都允许你生下这个孩子了,平时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找我助理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算了......”
厉云峥揉了揉额角,想起什么事情:
“雪雪想出海玩,我准备了轮渡,明天出海时你注意自己的态度,别再拉着一张脸给雪雪看。”
沈晚棠下意识回绝:
“我不去。”
厉云峥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离开,闻言脚步一顿,声音强势:
“雪雪想让你跟着,而且轮渡已经预留了你的位置,去不去由不得你。”
第二天一早,两辆豪华汽车停在别墅门外。
江若雪异常热情地拉住沈晚棠,要跟她乘坐同一辆车去往港口。
厉云峥无奈且宠溺地问她:
“雪雪,你不是说要跟我单独乘一辆车吗,怎么又要坐沈晚棠的车了?”
江若雪娇嗔道:
“我要跟棠棠姐说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你不许跟上来。”
说话间,江若雪已经将沈晚棠拽上了车。
但车门一关,她就立即收起嘴角的笑容,连多余眼神都没有给沈晚棠一个,便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晚棠眉心微蹙,总觉得江若雪实在不怀好意。
车子行驶到半路,沈晚棠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接着她便感觉越来越困,直到眼皮沉重到不能掀开......
沈晚棠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她重重咳嗽两声,一睁眼就看到几个凶神恶煞,面色不善的男人。
“你们是谁?放开我!”"
厉云峥眼都不眨的冲她道:
“既然雪雪喜欢就给她,一个平安符而已,多少钱?我买下来就是。”
沈晚棠却是态度异常坚定地回绝:
“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沈晚棠自小身弱,她父母偏爱她,为她去佛罗山跪了 399 个台阶才求到这个平安符。
这也是父母去世后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听到沈晚棠提起自己早逝的父母,厉云峥被噎了一下,收起嘴角讽刺的笑意。
但在看到江若雪那委屈的表情后,他又迅速将这怜惜给收了起来:
“那你就暂时借给雪雪玩两天,她是孕妇,你应当让着她——”
厉云峥话还没说完,江若雪就自顾自上手去夺那平安符。
江若雪指甲长,抢夺过程中一下划烂了平安符,将其生生撕成两节。
而她也在惯性作用下一屁股摔倒在地。
“雪雪!”
厉云峥迅速冲上前一把推开沈晚棠,接着无比小心地去扶江若雪。
沈晚棠重心不稳,脑袋一下磕到桌角流出血来,疼得她大脑嗡嗡作响。
但这种痛却远不及内心深处的万分之一。
她空洞地盯着手里只剩一半的平安符,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厉云峥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
“沈晚棠!你竟敢伤了雪雪,还不快给她道歉。”
沈晚棠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悲凉目光扫过厉云峥那张被她目光描摹过无数遍的脸。
她心里对厉云峥最后一丝眷恋也消失了。
只是闭了闭眼,声音艰难从喉咙里挤出:
“是不是道了歉,我就可以离开?”
八年婚姻,厉云峥身边没有少过女人,但江若雪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那个。
就连沈晚棠也有不少次因为无意间惹到了江若雪,被逼着向她道歉。
从前她愿意道歉,是希望厉云峥能够念她一句懂事,愿意回头,回归家庭。
但现在她道歉,只是希望能够尽快离开厉云峥。
厉云峥不语,只是静静等着怀中女人的意见。
江若雪轻咬下唇,面带犹豫:
“云峥哥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平安符......”
厉云峥顿时领会到江若雪的意思,但还没等他主动开口提要求,就被沈晚棠抬手打断。
沈晚棠指甲已经狠狠掐进了手心,她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明白了,我回头会亲自去佛罗山为她求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听着沈晚棠一连好几句话,口口声声都是要离开,厉云峥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时,江若雪捂着小腿痛呼出声:
“啊,我的小腿摔破皮了......”
江若雪立马哭得梨花带雨,“云峥哥哥,我这伤口,是不是需要植皮啊?”
厉云峥看了眼她的伤口,立马抬手命令保镖一把架住了沈晚棠。
沈晚棠惊慌失措:
“厉云峥,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厉云峥一言不发,打横抱起江若雪,眼神示意保镖带着沈晚棠跟上。
医院里,男人不由分说地就将沈晚棠拖拽进了手术室。
“雪雪的小腿擦破了皮,你现在需要为她植皮!”
沈晚棠身子狠狠一抖,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那种小小的擦伤,以后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你竟然让我为她植皮?”
医生也擦了把冷汗,凑上前劝阻:
“厉总,夫人她自小体弱,现在脑袋还流着血,实在不是很适宜进行植皮手术......”
厉云峥面露犹豫,但想起江若雪和她腹中的孩子,还是狠下心来。
他抬手抚上沈晚棠的脸颊,难得缓和了语气:
“如果不是你害雪雪受伤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晚棠自知已经无法改变结果,她苦笑一声,闭上双眼。
“赶紧取吧。”
取完后,她还要离开,在大洋的另一边,还有人在等她。
粗大针管将麻药注入沈晚棠的体内。
意识模糊间,她还是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子划过小臂,揭下她的血肉。
跟着一起观看手术的江若雪将脑袋缩进厉云峥怀里,娇嗔道:
“云峥哥哥,沈晚棠的这块皮好可怕呀,血淋淋的,我不想要了。”
她此话一出,就连主刀医生都忍不住开口:
“这块皮已经取下来了,你们现在说不要,这不是......戏耍夫人吗?”
"
接着,就看到了坐在副驾的江若雪。
江若雪也听到了方才厉云峥的话,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但不过一瞬,她又面带笑意跟后座的沈晚棠打招呼:
“棠棠姐,你总算出院了,平安符我已经收到了,没想到你为了帮我求平安符竟然还住了院。”
“刚刚如果不是隔着老远认出了你,你是不是还要自己走回家?”
沈晚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本来就是想悄无声息回家,拿到证件后独自离开的。
既然遇到他们,那就跟着坐一趟车也无妨。
车子平稳行驶在大道上。
江若雪突然“哎呀”一声,对着副驾的后视镜扯开了自己的领口,对厉云峥嗔怪道:
“我都说了轻一点,结果还是留下痕迹了,好讨厌~”
看着江若雪脖颈大片的红痕,还有车里那似有若无的味道。
沈晚棠一下就明白过来刚刚他们在车里都做了些什么。
厉云峥尴尬轻咳一声,没有回话。
接下来的车程,他不经意间频频通过后视镜观察沈晚棠的反应。
可沈晚棠始终看向窗外,半点情绪都不曾外露。
6
到家后,江若雪还没下车就开始叫嚷着腰痛脚疼,一定要厉云峥抱着她下车走回家。
而厉云峥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尖,附身去抱她:
“好,你是孕妇你有理。”
沈晚棠静静跟在二人身后。
看着厉云峥将江若雪打横抱起阔步回家的背影,她发现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不会再痛了。
兴许是流产带来的影响,饭桌上,沈晚棠没吃几口饭就离开了。
她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准备再精简一下行囊,趁厉云峥不在的时候尽快离开。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流产的事情能瞒多久,到时又将面临厉云峥怎样的怒火。
还不如趁早提前走人。
这时,房门突然被厉云峥从外一把推开。
厉云峥一眼就看到蹲在行李箱前,脸色略显苍白的沈晚棠。"
再次睁眼,沈晚棠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她又被送到了医院。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都是在跪台阶的过程中被磨破的伤口。
但她心里却是一阵轻松。
平安符想必已经送到了江若雪的手里,现在,她总算可以走了吧。
就在沈晚棠拿起手机准备订机票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
厉云峥走了进来,脚步有些急促,脸上还带着沈晚棠读不懂的表情。
他沉声开口:
“棠棠,你怀孕了。”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沈晚棠,让她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反应过来后,她一把夺过厉云峥手里的单子。
上面显示妊娠六周,六周前,他们好像确实曾......
厉云峥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竟还带了些不易察觉到的小心: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怀孕,医生说你因为先后植皮和跪台阶,有先兆性流产的现象,也落了红。”
“不过你放心,孩子已经保住了,但是——”
沈晚棠表情很不好看:“但是什么?”
厉云峥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但是雪雪她现在是孕妇,情绪起伏也会有些大,这个孩子我可以允许你生下来,不过在雪雪胎向没有稳固之前,你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妻子怀孕了还要瞒着外面的情人,以免情人的情绪会受到刺激。
沈晚棠心里觉得荒谬极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悲凉。
是啊,原本在厉云峥心里她就比不过江若雪,至于她的孩子,也是一样的吧。
她想要反驳的话已经到嘴边,还是选择咽了回去。
只是心底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仰头问厉云峥: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要求吗?”
厉云峥想了想,又认真道:
“这个孩子的月份比雪雪孩子的要小,以后我也希望你不要早产,我的第一个孩子,只能是我和雪雪的。”
沈晚棠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伸手摸向自己小腹,淡淡点头:
“放心,绝对不会抢在你们前面的。”
也没有这种可能了。
厉云峥这才满意,拿出身后的保温盒:
“你晕倒后就一直没吃东西,我派人送了粥来,喝点吧。”
沈晚棠平静地接过保温盒,可厉云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甚至拿起勺子想要喂她喝粥。
“不必了,我现在没胃口。”
沈晚棠偏过头去,良久,听到厉云峥一声叹息:
“好吧,你先在医院养胎,有什么要求吩咐我助理就好。”
八年夫妻,沈晚棠一下就听出他话外的意思。
那就是,不要轻易打搅他,他还要陪着江若雪,当一个合格的准爸爸。
“嗯,我知道了。”
厉云峥走后没多久,沈晚棠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备注名为谢景年的海外号码:
“棠棠,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你就一直没有回我消息,你是......不打算来了吗?”
“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没办法及时过来,我可以帮上忙吗?”
“你有什么打算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无论是什么答案,我都可以接受的。”
谢景年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让沈晚棠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轻声回道:
“放心,我没有反悔,只是有些事耽搁了。”
“至于行程......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
谢景年仍是不放心的又问了许多。
沈晚棠无奈的一再保证真的很快就会去找他后,那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接着,沈晚棠收起手机翻身下床,敲响了产科医生的办公室房门:
“医生,我要预约流产。”
"
3
厉云峥历眸扫过医生:
“雪雪现在是病人,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顿时不敢说话了,良久后才缩着脑袋,犹豫问道:
“那......厉总,这块皮怎么办?”
厉云峥看了眼沈晚棠血淋淋的胳膊,还有那块刚取下来的皮。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
“还不赶紧给夫人包好胳膊,至于皮......丢掉吧。”
到了第二天,沈晚棠才从麻药劲中缓缓苏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高大身影。
厉云峥轻声问道:
“醒了?伤口还疼吗?”
手术台上发生的事情沈晚棠全都听到了。
现在面对厉云峥假惺惺的慰问,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怎么?我的皮还不够用,想取第二次吗?”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根本没有用到那块皮,而且现在江若雪的伤口怕是已经长好了吧。”
厉云峥有些怔住。
沈晚棠对他虽不说是次次温柔,但也少见如此极尽讽刺的模样。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牙尖嘴利了?
厉云峥微微皱起眉头:
“我刚刚往你手机里打了一千万,算是昨天你同意植皮的报酬。”
沈晚棠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到账了一千万。
同时,手机上还收到了几条短信,询问她什么时候出发,买的哪天的机票。
她怕被厉云峥看出异样,连忙熄灭屏幕。
“行,那这一千万我就收下了。”
沈晚棠很自然收下了钱,这些年两人的金钱来往她从来不作假。
更何况现在既然她要走了,身上还是备点钱好。
厉云峥见她乖巧收了钱,也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明白了,我回头会亲自去佛罗山为她求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听着沈晚棠一连好几句话,口口声声都是要离开,厉云峥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时,江若雪捂着小腿痛呼出声:
“啊,我的小腿摔破皮了......”
江若雪立马哭得梨花带雨,“云峥哥哥,我这伤口,是不是需要植皮啊?”
厉云峥看了眼她的伤口,立马抬手命令保镖一把架住了沈晚棠。
沈晚棠惊慌失措:
“厉云峥,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厉云峥一言不发,打横抱起江若雪,眼神示意保镖带着沈晚棠跟上。
医院里,男人不由分说地就将沈晚棠拖拽进了手术室。
“雪雪的小腿擦破了皮,你现在需要为她植皮!”
沈晚棠身子狠狠一抖,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那种小小的擦伤,以后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你竟然让我为她植皮?”
医生也擦了把冷汗,凑上前劝阻:
“厉总,夫人她自小体弱,现在脑袋还流着血,实在不是很适宜进行植皮手术......”
厉云峥面露犹豫,但想起江若雪和她腹中的孩子,还是狠下心来。
他抬手抚上沈晚棠的脸颊,难得缓和了语气:
“如果不是你害雪雪受伤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晚棠自知已经无法改变结果,她苦笑一声,闭上双眼。
“赶紧取吧。”
取完后,她还要离开,在大洋的另一边,还有人在等她。
粗大针管将麻药注入沈晚棠的体内。
意识模糊间,她还是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子划过小臂,揭下她的血肉。
跟着一起观看手术的江若雪将脑袋缩进厉云峥怀里,娇嗔道:
“云峥哥哥,沈晚棠的这块皮好可怕呀,血淋淋的,我不想要了。”
她此话一出,就连主刀医生都忍不住开口:
“这块皮已经取下来了,你们现在说不要,这不是......戏耍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