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做过手术的医生,全部安排出国。”
“千万别让她知道这件事。”
汪海洋沉沉地凝视着他。
随后,一声叹息。
“这种事瞒不住的,所以,你准备怎么收场?”
“我不知道,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心里很乱。”
顾庭声口吻变得有些哽咽:“我会想办法还她一个孩子,哪怕是出国,走违法途径……”
汪海洋沉默片刻,轻拍他的肩膀。
“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顾庭声。
他长吸一口气,走到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
用我的手背,在他的脸颊轻轻摩擦着。
细密的胡须,在痛苦的折磨中,给了我一些痒。
可却更让我心痛。
每每他惹我生气便会这样,用我的手背去蹭他的胡须。
他知道我皮肤娇气,轻轻一扎便会发痒,长出一些小点点。
每每如此,我便会痒得发笑。
“枚清,别生我的气……”
“我会补偿你的,往后余生,我一定会补偿到你满意的……”
我好想原谅他。
可镇痛棒都无法抑制的痛,在提醒着我。
我再也做不了妈妈了。
顾庭声,我迈不过这个坎。
你早已做出了选择,便不要再惺惺作态。
我会离开,把位置让出来的。
祝你和秦柳絮,终成眷属。
02.
之后的半个月,顾庭声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守在病房内。"
“枚清,签字吧……”
顾庭声的催促,让我睁开了眼。
秦柳絮攥着他的裤腿,依靠着他。
他站得好生挺拔。
恍惚间,她变成了曾经的我。
我也是这么攥着他的衣服,等他处理我解决不了的麻烦。
属于我依靠的树,真的死了……
我咬紧嘴唇,忍住了眼泪,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谅解。”
顾庭声眉头一皱:“老婆,别得理不饶人……”
他还想说什么,秦柳絮却突然一咬牙,伸手抓住了桌上的刀。
“姐姐,我以死谢罪!”
她,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割了一刀。
血,涌了出来。
“柳絮!”
顾庭声惊慌地蹲下,帮她捏住经脉,随后找来一根绳子,拴住了她的血管。
秦柳絮一脸柔弱:“声哥,我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不能影响你和姐姐的婚姻……”
顾庭声脸变得发红。
他深深喘息着,随后,用很恶毒的眼神看着我。
“苏枚清,她都这样了,你还不肯谅解她?”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明明活着,她也足够有诚意,你为什么偏要让她去坐牢?”
“她只有一场青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他的语气,越发怨毒。
仿佛,错的人是我。
我望着地上的血,头晕得不行。
恍惚中,那滩血凝聚起来,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婴儿,对我伸出了稚嫩的手。
“妈妈……”
我再忍不住了,眼泪决堤。
“你送她去医院吧,回来了我就签字。”"
“你的公道没在我这边!”
我瞪着他,终将憋了许久的愤怒,吼了出来。
他攥起拳头,咬紧了牙。
片刻后,又松懈下来。
“或许是我在中间做和事佬,让你觉得我偏向她们了。”
“没事,我现在把她们叫过来。”
在我的惊愕之中,他竟然真的打了电话。
随后,那张熟悉的脸,迈步走进了我家。
“秦柳絮……”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她。
脑海中闪过的,却全是她让闺蜜摁着我,拿着生锈铁棍的面目狰狞。
“姐姐……”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瞬间,便是涕泪横流。
“我认错了人,害你伤成这样,实在是对不起……”
“姐姐,求求你原谅我……”
她连续磕了几下头,额间血砸在地板上,溅开一朵血花。
“你看,她都这样了,咱们还是把谅解签了吧。”
“不然别人觉得咱们得理不饶人了。”
顾庭声一旁帮腔。
好可怜,好有理。
可她的耳环,是顾庭声以汪海洋追姑娘为由,让我推荐的款式。
她的戒指,和顾庭声的凑成了对。
脖子上新鲜的吻痕,欢愉地笑着,好生让我羡慕。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顾庭声,你知道吗,我用了半个月来说服自己。
真的,我快要忘记你和汪海洋的密谋了。
你让我把她送进牢里,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真的能说服自己继续爱你。
可是,你为什么偏要把她,带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