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与最讨厌他的这种态度,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
永远平和,永远稳定。
没有一丝高兴或不高兴,不冷不热,不痛不痒。
偏偏他的稳定,逼得她发疯,“沈砚知,你心满意足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跟你没关系,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知道就好。”
周时与被怼,情绪更不稳定,拔高音量在电话里怒吼,“沈砚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闻溪就是个贱人,你选她不选我,你跟她一样贱。”
沈砚知面色阴冷,嘴角因为太用力而微微抖动,“注意你的言辞周小姐!”
“呵,谁不知道闻溪是你家养的金丝雀,你倒是不挑,自己用。一个下贱坯子,妄想上位,天大的笑话。”
“周时与,你是不是有病?!我和闻溪清清白白。”
“当我傻吗沈砚知,你长租房卫生间那一堆用过的安全套,你说你跟那个贱人是清白的?她生来下贱,做出来的事更下贱!”
沈砚知目露寒光,“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堆安全套是杨韶柏和宋蔚用的?!”
周时与一怔,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我的感觉不会错,不会错!!!”
沈砚知一听,就知道她没有任何证据,“你有时间骚扰我,不如去处理一下网上的舆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时与忽然呜咽着哭起来,“我家世、身份、学历、工作、相貌,哪一样都与你匹配,你妈都说,我是她最满意的儿媳。”
“我们两家联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婚后你主外我主内,我会是你最好的贤内助。”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选我?”
沈砚知挺有耐心,居然听完了她的哭诉,“富贵荣华身份地位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人人平等,你张口闭口贱人贱人,丑陋的是你自己。”
他的耐心,全都是为了反击,“我将来的妻子,她可以平庸,可以无才,但绝对不能虚伪、恶毒。我要娶的女子,必须善良、纯粹,不然两夫妻同床共枕,我如何能安?”
周时与彻底裂了。
……
杨家过来拜年。
一屋子人,分了好几拨。
沈开远和杨苍穹在书房聊天,沈砚知和杨韶柏作陪。
宋蔚和闻溪在庭院赏花,庭院里有一口种莲养鱼的大缸,结了冰,她们在研究里面的小金鱼是死是活,还能不能救。
杨夫人卢臻,一脸哀愁地同杨从心诉苦。
“我早上悄悄进了他们的房间,在大衣柜里又发现一套被褥,气死我了。”
杨从心不知如何相劝。
“上次那套被褥都被我收了,这次又有,我原以为他们去一趟港城,培养培养感情,这事儿就成了,结果还是一样。”
杨从心喝着茶,远远看着她们在敲缸里的冰块,玩玩乐乐,有说有笑,“你们婚前有没有调查过宋蔚的私生活?”
“调查的啊,没谈过恋爱,清清白白。”
“没谈过才要命。”
“??”
杨从心迂回地提醒,“没谈过,都不知道她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卢臻领悟不到。
杨从心默叹一口气,转移话题,“你家好歹已经结了,我家的,还没着落。”
“不是相中周家小姐?”
“没有的事,”杨从心立刻否认,“上个月见了一面,砚知马上就去港城出差了,问他吧,他说没联系,没感觉,所以就作罢了。到底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不能没有一点感情啊。”
卢臻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多少得有一点。”
闻溪丢了一块大石头,砸破了冰面,冰水溅起,溅到她的脸和脖子里,冷得她直嚷嚷。
沈砚知从小就怕他。
孩童时期调皮,只要父亲一个眼神,他就不敢动。
后来父亲越做越大,越来越忙,威严感也越来越强。
沈砚知对父亲,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不是我在狡辩,闻溪差点被吴峰强奸,吴家和周家关系好,周家想当和事佬,我没同意。”
沈开远、杨从心,还有闻姝之,三脸震惊。
老周没提过这件事。
“事发经过有港警记录在案,闻溪自卫反击伤了吴峰的命根子,吴家想私了,一直在找闻溪要谅解书,我不同意。父亲,母亲,你们是没看见闻溪遭受迫害的视频……”
闻溪缩在那里,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出院后他们没提过这件事,沈砚知一直陪着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提。
接打电话也避着她。
他替她屏蔽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
现在才知,沈砚知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父亲,母亲,儿子自认还算听话,从小到大没叫你们操过心,你们让我向东,我不会往西,我服从家里为我安排的一切事情。”
“但是周时与,你们了解过她吗?她的为人,她的品性,她的工作,你们真的有去了解过吗?”
“吴峰之所以敢这样,是周时与在背后唆使,你们敢信吗?”
这下,沈开远都懵了。
杨从心推开丈夫,用纸巾捂住儿子流血的地方。
“有话好好说,你父亲也是着急,周时与说你背着她和闻溪在一起,是在指责你背叛。你也知道你父亲,一辈子守正不移,眼里容不下背叛。”
沈砚知点头,“周时与是心虚,是害怕,所以乱咬人。除了吴峰,另外还有三人均供述了她挑唆的事实,我用了点关系,把他们的口供拦截了。”
沈开远:“拦截口供?”
“周时与到处宣扬沈家周家联姻,她以沈太太自居,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恩爱有加。我不拦,等吴家咬上她的时候,免不了再咬一口沈家。”
沈开远:“那也是干涉警方办事,你不该拦。”
“我拦的是旁人的口供,吴峰手术情况不稳定,还没录口供,所以周叔带着周时与连夜离开港城,怕的就是被吴家咬上。”
沈开远凝神,稳了稳情绪,问道:“那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吴峰强奸未遂已经是定论,吴家肯定会想尽办法替儿子寻找减刑的机会。在吴家咬上周家之前,我们最好跟周家撇清关系。”
沈开远眉头拧得更紧,“说到底你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父亲,您让我见,我去了,我原也想听从您的安排,但是,周时与善妒,善妒之人内心无德,周叔包庇,从官者包庇,何谈正义?经过这件事我更加肯定,我与她不是同路人。”
沈砚知始终条理清晰,一步步推进,一步步升华,把案件背后的利害关系分析得一清二楚,还把自己的诉求也一并讲清。"
闻溪乖乖不动了,沈砚知弯腰,弓背,稍稍低头,仔细地将打底衫和拉链分开,然后一根手指伸进去,垫在拉链里面,再小心翼翼地往上拉。
拉链顺利拉上。
但那双大手依然握着她的腰。
闻溪太紧张了,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是玩火,是大逆不道。
她挣扎着扭了一下臀,不巧,蹭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她再也不敢乱动一下。
沈砚知也没动,也不出声。
安静的空气,愈发暧昧,闻溪只感觉到男人正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呼吸。
他好像特别喜欢她的腰。
他就再往下……
庭院里不断有声音传来,闻溪必须得下去了。
“夫人不见我,会派人上来找,你……”
话音未落,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闻溪低头,左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镯。
“是生日礼物。”沈砚知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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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惶恐多于惊喜,“夫人会看到的。”
沈砚知将她的衣袖拉下,盖住,“那就藏起来。”
冬日暖阳洒进来一片明媚,将那些藏在隐秘角落里的灰尘颗粒,一点一点曝露在阳光底下,无处遁形。
怎么藏得住?
楼下开始热闹,有几位官太太就住附近院,平日里也经常走动。
住得远的也有专车接送。
倒是小辈来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