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大声怒斥,却从掀起的一角白布下看到嫡姐入宫前,我替她戴上的碧绿玉镯。
是那双曾经温柔地抚过我的脸颊,抚慰我行武的痛楚,也教我读书认字的手。
可现在它惨败无力的垂着,皮肤发青。
拉开白布的一角,我几乎瞬间失力,瘫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哽咽着发不出一点声响。
当杀手三年,我见过数不清的**,甚至放火烧山也面不改色,本以为早已麻木,可原来看到最亲的家人死在自己面前时,也是这般痛苦绝望。
担子被粗暴地扔到地上后,小厮们躲瘟疫似的逃出府。
宫里的公公对面容灰败的父亲耳语几句,我潜伏在暗处,只听他狞笑道:“大人您知道,官家小姐与马夫在宫中苟合这种事说出去多丢皇家的脸面,咱家陛下说若是您连夜辞官举家南下,此事便不再追究了。”
于是仅仅一夜之间,御史府大势已去,嫡姐的丧事被匆匆**,府中上下遣散的遣散,偌大的林府几个时辰内便人去楼空,再也不是昨天的热闹景象。
一家人临走时,父亲本想带我一起走的,可我身上有六道门种下的蛊毒,更何况,我得留在京城查清事实,还嫡姐清白。
父亲苦苦劝我,一夜失女的痛苦让他眼窝呈现出不正常的黑青色,我始终决意不走,良久,终于听他在黑暗中喑哑道:“留不住、都留不住。”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像是要把我钉在脑海里,随即仓皇地转身,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是林家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的二小姐,而只是六道门手起刀快的江湖杀手。
那夜,我一个人在嫡姐墓前枯守了一整晚,熬到天刚刚鱼肚白的时候,吹响了六道门秘制的骨哨。
明渠是我在六道门最信任的同僚,也是多年来潜伏在宫中的杀手。
通过他多方打探我才得知,公主与小姐本无冤无仇,只不过是因为数月前的官眷宴会上,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新晋文状元裴邈之夸赞了小姐的诗词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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