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们发出绝望的惨叫。
有人甚至当场吓得羊水破裂,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翻滚。
我笔挺地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攥起医案上的陶盅,狠狠砸进炭盆里。
“砰!”
瓦片碎裂的瞬间。
“轰”的一声,半人高的烈焰猛地窜起,差点燎焦大将军的胡须。
他本能地往后瑟缩了半步。
我一把拔出破宫剪,锋利的刀尖直直抵住左手掌心。
“动手啊。”
“普天之下,除了我沈玉舟这双鬼手,再无人能徒手逆转死胎。”
“你这一剑落下来,云楚楚肚子里的胎儿,就永远憋死在里头了。”
大将军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眼底透出一抹恐慌。
他是个粗人,但也清楚,太医署那帮老骨头已经断下必死之言。
我是云楚楚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竟敢威胁本将军 ,信不信我......”
他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僵持之间。
院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
“太后驾到——”
重兵瞬间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一顶凤辇急停在门外。
车帘掀开,崇德太后在四个大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进来。
“楚楚啊!哀家的心肝肉啊!”
她凄厉干嚎,甩开宫女,直接扑到担架旁。
干枯的手,颤抖着**云楚楚毫无血色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了给贱民施那几口稀粥,你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
太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监宫女立刻跪倒一片,跟着抹眼泪。
哭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她猛地转过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向我微微屈膝。
“沈丫头!”
“算哀家求你了行不行!”
“求你救救我的亲孙女儿!”
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连大将军都吓得赶紧扔了剑跪伏在地。
“太后!您万金之躯不可啊!”
太后根本不理会,只盯着我哭诉。
“当年你师父接生出了岔子,按大楚律例当斩。”
“是哀家在先帝面前跪了一天一夜,才为你师父求来一道免死**!”
“你们这一脉欠皇家一条命!你今日,就当替你师父报恩了,救救楚楚吧!”
墙角那些本就心软的百姓,彻底崩溃了。
一个难产拖了两天,疼得满头大汗的农妇,强撑着爬过来。
一把抱住我的裤腿,涕泗横流。
“沈大夫,太后娘娘都给您屈尊了啊!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我不治了!我这条烂命死就死了!您快去救救活菩萨,保住世子妃的肚子要紧啊!”
“对!我们都延后!让世子妃先来!”
众人纷纷磕头,整个观音堂回荡着凄厉哀求。
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扫过跪了一地的产妇。
手指一松,剪刀掉在桌上。
一言不发地走到药柜前,端出用来止血的三七粉。
毫不犹豫地倒进满盆血污里。
众人见我拒诊的态度坚决,纷纷面露惊恐。
我却冷眼瞥向太后。
“当年我师父根本没有接生失误!是你们皇家拿她当替罪羊!”
“那道免死**,不过是你们做贼心虚的遮羞布!”
我抬腿踹翻了跟前的木凳。
“他们愿意让出性命,是他们自己命贱。”
“但我沈玉舟说过的话,绝不收回。”
“今日这女人休想让我施救!”
太后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哀家要扒了你的皮!”
门外,突然爆发震耳欲聋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