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善大笑着踩着我的手指,刹那间五指碎成肉泥:“这戒指本是哥哥准备补偿你的礼物。我不过被风呛着咳了两声,他就给了我。你看,这里能发出他的全力一击。”
“哥哥说了,要让戒指替他永远保护我。”
我看着她无名指上做工精致的戒指怔住了。
在陆沉夜心里,宁善这个情妹妹永远是第一选择,她不要的,才轮到我。
可最后,连本应是我的东西,也会被抢走。
就像这戒指,本是我与他成婚时的定情信物,却成了宁善的护身法器。
而我,只得到他随手采的一朵枯萎的花。
“善儿,你在做什么?”陆沉夜出现在门口,厉声道,“令仪把内丹借给你治病,如今已经只是个凡人。你不要胡说惹她动气!”
宁善回头,脸上的倨傲换成委屈巴巴的样子,撞翻药碗,扑进他怀里大哭:“善儿没有!”
“善儿只是......想感谢姐姐 ,没想到姐姐却不领情。”
陆沉夜看着我气若游丝的模样,皱眉道:“难不成令仪还能故意自残,嫁祸给你不成?”
宁善的哭声一断,捂着心口往后倒:“善儿没有!哥哥,善儿心口好痛......”
“是心疾又发作了吗?”陆沉夜脸上的怀疑消失,只剩下心疼。
宁善抽搐着吐出几口污血:“是......姐姐的内丹有毒!”
“姐姐为何害我?”
3.
眼见着宁善面色发紫,似乎下一刻就要毙命的样子。陆沉夜再也顾不得细想,把地上的我踹开,将宁善放到床上,喊大夫来看。
大夫犹犹豫豫地看着我,说我的神莲心可解百毒。
“只是......夫人若是没了神莲心,就成了废人,三个时辰内必定神魂离体。”
“王上三思啊!”
陆沉夜决然道:“挖!偌大的地府还养不了一个废人吗?”
“不要,陆沉夜,我求求你,别......”
我还要离开,还要为全族报仇,怎么能废!我抬起完好的左手,在他洁白的衣角上印上一个血手印。
如今,我早已不乞求他的爱,只想好好活着,可他却手起刀落,将我胸腔剖开,取出神莲心。
“怎么只有半颗?”"
真正的陆沉夜怎会对我露出如此柔和的表情呢?
他在提到我时,语气中只有厌恶和烦躁。
只有这个用来敷衍我的分身,才会有一双爱我的眼睛。
“仪儿,痛吗?都是我没用,要是能把你身上的痛全转移到我身上就好了。”
伤口散发出腐烂的恶臭,侍女们捂着鼻子退出,只有他好像闻不到一样,甚至用脸颊贴着那个烙印。
“要是我早一天救你出来......仪儿,想哭就哭吧,不必忍着。”
我不但没哭,反而深深地看着身上一个接一个的烙印,用痛和耻辱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王上,听闻凝碧仙草活死人,肉白骨,要是能......”
我还没说完,他就皱眉打断我:“凝碧仙草是地府圣物,不可随便取用。仪儿,我知道你痛,可这种傻话却不能说。你忘了盗取东皇钟受的那些酷刑吗?”
可我昨夜还在他的书房看见凝碧仙草,想必就是拿去救历劫的宁善了。
“是我错了。”
我缩进被子里,心中一片冰凉。
陆沉夜为了讨我欢心,仿照人间建了一座椒房殿,日日宠幸,说这叫椒房之宠。
可如今,我看着偌大的宫殿,金碧辉煌却孤单寂寥。
每日来陪我的,也不过是冰冷的傀儡分身。
连爱意,都是虚假的。
原来是把真正的爱给了别人,连残羹剩饭都不留给我。
我下定决心离开这伤痛之地。
三日后,鬼门百年一开。只要我随百鬼进入鬼界,脱离轮回命簿,此后陆沉夜便再也找不到我。
侍女来报说轮回井异动,我撑着身子前去查看。
只见那井底分明是宁善此世历劫的模样!
山洪之后,又遇瘟疫,宁善病重不起,陪在她身边的正是陆沉夜。
他不顾三界规定,运用术法,吸走全城凡人生机灌入宁善体内。
最终,宁善成了全城唯一的幸存者,被化身凡人的帝君救走。
而陆沉夜独自面对逆天而行的天劫,遍体鳞伤,但眼底都是心满意足。
我翻看轮回井旁的记录,才发现这样的事不只发生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