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倔强地哭着,朝他喊着。
以前我生气了只要这么一闹,哥哥肯定会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向我道歉,然后做好礼物来赔给我。
可是他却只说「你的一切,你的身体,名字,性命全是我们给你的,你已经让父皇母后失望了,连名字都收回了,如今我也不想与你多说,等你日后听话了,乖巧了再来与我说话。」
「再说了,合德的父亲为了天庭战死,我们理应对她好些,你如今怎么如此善妒!」
我呕了几口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没错啊!我就是嫉妒她!我就是善妒!怎么样你们可满意了?」
哥哥废了我的修为去给合德,可那是我幼时一日一日辛苦修炼而得,我为什么要给她啊!
「你这个妒妇!」
哥哥怒声道,然后将腰间玉佩一把扯下,扔到了我的脸上。
我爬起来,然后将玉佩碎片捡起来,我试图将它拼起来,可怎么也拼不起来。
我的泪一滴一滴砸在碎片上,混合着血一起,再也辨别不出玉佩原本的图案了。
这是我送哥哥的第一份礼物啊,我亲手雕刻了整整一年,手上满是伤口。
我还记得那时哥哥看到我手上的伤口心疼地眼眶都红了,他向我保证「玉在人在,若有一日玉佩丢了损了,哥哥拿命赔给你。」
我再也无法容忍,我站起来将手中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明尘!你我如此玉,从今日起再无关系!」
玉佩霎时碎成了一捧碎渣。
哥哥嘲讽地笑了下「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就是个废物!善妒的妒妇!」
我的眼睛涨的通红,嘴角流着血我一把抹去。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就是个废物!可我就算再是废物,合德不照样比不过我吗?」
「我是妒妇又如何!我就是嫉妒!她一个死了爹爹的人,凭什么抢我的父皇母后和哥哥?怎么你看我不爽啊?那你杀了我啊!你敢吗!!!」
多年受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我脱口而出的话也变得不管不顾了起来。
噗嗤一声,哥哥手中的剑已经刺入了我的腹部。
「你别不识好歹。」
说着,他手上又用了力,剑刃一下子刺穿了我的身体。
我看着腹部的剑,眼里充满了悲愤。
这就是我的家人啊。
我一把推开他,剑又从我身体里离开,「噗!」
我吐着血,腹部的伤口也源源不断地涌出血。
父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哥哥身旁,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复以往的慈爱,而是充满了冰冷和厌恶。
「明尘,你去看看你母后,她被这个逆女气的头晕,你和合德一起去照顾她吧,别让合德累着了。」
看吧,最爱我的父皇也将对我的爱转移到了一个鸠占鹊巢的人身上,可我不甘心呐。
「是。」
哥哥说完便抱着剑离开,眼神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勾起唇,眼泪混着嘴角流出的血一起流入脖颈,整个人显得阴森又可怖。
父皇却皱皱眉说「你身上还有我以前送给你的软玉甲,断断不会因此受伤的,你如果想要装委屈让我们可怜你,就不必了。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心思学的如此坏,今日能自损身体,明日便能伤害你的身边人!」
父皇压根不管他说出的话有多伤人心,他只相信眼前之事。
可是父皇,以前我的手上破了一个小口你都会担心很多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3.
「父皇!你快回来呀,合德要您和母后哥哥一起为合德庆祝呢!」
甜甜的声音传来,合德朝着父皇招招手。
父皇立刻喜笑颜开,连着脸上的褶子都少了几分。
「好,父皇马上就来了。」
他与合德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和我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地慈爱,好像怕吓着合德一般。
我苦涩地低头笑了笑,腹部传来疼痛感,我抬头望了望天,何处是我的家呢。
我不是明懿了,那我是谁。
你以后就叫清欢吧,愿你一世清欢,不再背负他人的期待。
我转身要走,走过的地方一步步的都是血迹。
突然我被人猛的推到在地,膝盖与腹部的疼痛让我不得不弓起腰来缓解,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炸裂了,好疼啊。
「毒妇!你敢害母后!」
我回头望去,是盛怒的哥哥,他还牵着看上去有些害怕我的合德。
合德躲在他伸手,小鸟依人极了。
我却十分疑惑,「什么…害母后?」
父皇此刻脸色也十分难看,示意合德说。
合德从哥哥身后露出了一个脑袋,头上插的全是我曾经喜欢的首饰。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姐姐…母后中毒了,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讨厌我去给母后下毒啊,鲛人之毒,整个天庭只有你有,谁不知道当初你成年时,鲛人一族献上了他们的宝物鲛人之毒来助你护身呢。」
父皇气急,上前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孽女!」
我半天没回过神来,眼前发黑,耳朵也听不清了。
嘴角扯着疼,撕裂般地疼,可我很焦急,母后怎么会中了这个毒!
「不是我!不是!那日我被废了修为后我就下凡了,我所有的东西都在殿内!」
我就要举起手来发誓,哥哥却笑了下「你如何能证明不是你?仅凭一个誓言?我真是小看你了,天庭谁人不知道你日日将鲛人之毒带在身上?」
我还要辩解,哥哥直接打断了我「莫要多说了,直接将解药交出来!不然今日我就替母亲杀了你!你这个弑母的不孝之徒!」
我还在苦苦思索,明明那日我将所有东西都放在殿内了呀!
突然,合德背着父皇与哥哥朝我露出了一个得意又张狂的笑。
她用口型对我说「你输了。」
我霎时间全都明白了,是她。
我立刻喊了出来「父皇哥哥!是合德!合德给母后下了毒,她要冤枉我!是她害了母后!」
谁知父皇和哥哥都露出一个失望又厌恶的表情。
「六界谁人不知,你与鲛人一族交好?你这谎话拿去骗三岁孩童他都不一定相信!」
父皇朝我喊道。
「你赶紧把母后的毒解了吧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做不出伤害母后的事情呀,我从小最害怕的就是毒了,我怎么会去碰毒呢?」
合德一脸无辜地望着我,边说眼神里边露出虚假的关切之情。
我在内心里仍然相信父皇和哥哥会相信我的,我从小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幼时我总揪父皇的胡子他也不生气,乐呵呵地摸着我的发顶说他的胡子能哄小帝姬开心也是值得了。
可是,我还是想错了。
父皇抢过哥哥手中的剑抵在我的脖颈边,「如若今日若华有事,我定要你陪葬!你快些给若华解毒!」
是了,父皇与母后的感情一向情比金坚,是天庭中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我带着眼里最后的希望看着父皇「如果说,解毒要我的仙骨,你也一定要冤枉我解毒吗?」
父皇眼中神色闪了闪,避开了我的目光。
「你快些给若华解毒罢。」
可是父皇,可是哥哥,我已经没有了修为了呀,我要是再没了仙骨,我会死的。
父皇和哥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哥哥神色有些不自然「大不了你解毒以后,我让合德把你的修为还你一些。」
原来我的修为真的都给了合德呀。
合德似乎有些不愿意,但也不愿忤逆哥哥,不情不愿地说了声「是的呀,姐姐你快些听哥哥的话吧,母后等不得了。」
我看着父皇与哥哥躲闪的眼神,苦笑一声。
「你们给了我身体,生命,还有这身份,我就都还给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