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盈拽着他,一路往城外桃林赶去。
一阵风吹过,粉瓣纷纷扬扬飘下来。
顾月盈深吸一口,轻声叹道。
“这里好香呀!”
她转头吩咐身侧的丫鬟。
“快,去摘些新鲜桃花,回头拿去熬些香膏。”
我也跟着嗅了嗅,风吹过我的魂魄,桃花的芬芳半点落不到我的鼻间。
萧淮安缓步上前,伸手替她摘掉头顶的花瓣,忽然开口。
“等下次桃花开,我定要带着我夫人一起来。”
顾月盈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带着委屈扯住他衣袖。
“你现在是再陪我看花,干嘛突然提起旁人。”
“若是你这么在意你的夫人,那你就别管我,自己回去好了。”
萧淮安见状,眸中立马浮起几分歉意。
“是我失言,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她。”
见顾月盈依旧闷闷不乐,萧淮安话里带着点打趣的味道。
“你可别又跟儿时一样闷着气,转头去跟你爹娘告状,我可不想再挨一顿竹笋炒肉了。”
顾月盈气着气,反倒笑出了声,她抬手握拳,重重捶在他肩头,嗔道。
“那是你活该!”
萧淮安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拉,顾月盈便顺势重新靠回他身侧。
二人在花影里挨得近了些。
她微微踮脚,本想再凑近几分。
可萧淮安却下意识轻轻往后撤了半步。
顾月盈见状,脸上那点笑意淡了淡,却没有发作,只又叽叽喳喳同他说起自己盼这趟赏花已经许久。
待到日暮,两人尽兴而归。
再次路过那家糕点铺子时,萧淮安的脚步却不曾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我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又忘了,只要是有关于我的事情,他似乎都转头就会忘掉。
二人缓步穿过街巷,路边立着一间寿材点。
店老板探头出来看见萧淮安,连忙跑出来拦住他。
“公子!公子请留步!”
萧淮安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老板**手笑道。
“前几日,您家娘子来过我店里看寿材!正巧今日有人退了一副棺木,料子扎实,我给您最低价,只要三百文,您要不要带走?”
这话入耳,萧淮安瞬间面色铁青。
“一派胡言!我家中根本没有丧事,何来买棺木一说?”
他只当店家认错了人,满心不耐,拉着顾月盈快步离开。
走出几步远,顾月盈才掩着唇笑道。
“三百文的棺木,也不怕入土后惹人笑话。”
“小侯爷,你这三年你演得还真敬业啊,这边的人怕是都以为你真是落魄书生了。”
她抬眼看向萧淮安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但你就算是真的装穷,又何必为她抄书换钱呢?”
“你这双手,哪里需要做这般不值钱之事。”
“一两银子而已,从家里拿不就是了。”
萧淮安耸了耸肩。
“不假戏真做,她怎么会相信?”
萧淮安语气里藏着几分满意。
“她果然没让我失望,供了我三年,半句怨言都没有,最后还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供我赴京城科考。”
我飘在一旁,忽然觉得很冷。
那最后一笔银子,是我一分一分省出来的。
这三年,我没好好吃过一顿热饭,不曾添过一件新衣。
如果我那天能遇到三百文的棺木我一定会买下来。
可当时最便宜的,也要八百文。
我舍不得花。
八百文,足够他在路上撑二十天的吃食,我想省下来给他。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若是自己再自私一点就好了,现在这个**的棺木粗陋难看,想来,是要被人笑话了。
他们刚踏进院门口,丫鬟立刻迎了上来。
“侯爷,夫人还在屋内睡着,还没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