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要拂袖而去。
3.
裕亲王挡住他的去路,一脸严肃:“陛下,皇家之事,没有小事。”
“您要是恨这妇人信口胡说,浪费了您的时间,那就等验明真相,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再严惩罪人。”
他扶着新帝重新坐回椅子:“澄清皇室血统,保住皇族李家的名声,也是陛下的义务。”
见此,我面向百姓,重重磕头:“请诸位为我见证!”
“寻常人家尚且不能忍受祖坟里葬了个外姓人,更不用说是皇家了。”
“诸位今日做的,正是为皇家肃清祖坟的大事!”
说完,滴骨认亲开始。
先帝的伤口处血肉已经腐烂,露骨。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新帝不情不愿地往骨头上滴了一滴血。
几乎是刚落在骨头上,那血珠就融进骨头里。
裕亲王立刻断定:“这具尸骨与陛下的确有亲缘关系。”
“陛下正是他的子嗣!”
新帝刷地把手藏进衣袖,想拿身形挡住百姓的视线:“不!他不是!”
“朕的父皇在皇陵里沉睡,怎么会出现在如此简陋的棺椁里?”
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血溶于骨,就是血亲,不能抵赖!
我问裕亲王:“有没有可能,我是个盗墓的贼人,将先帝的尸骨从皇陵中盗出,费力气换了他的衣裳,冠冕,将人放进薄棺里拖进来?”
新帝听了,立刻道:“必然是如此!”
“你既然自己交代了,朕也不用审了!”
“来人!就地打死!”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强壮侍卫就冲上来,架住我往外拖。
裕亲王叫住他们:“且慢!”
新帝太过心急,连裕亲王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皇陵守卫森严。上千年来,不要说盗墓贼了,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妇,怎么可能在守卫眼皮子底下偷出这么大一个人?!”
我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继续问:“有没有可能,是陛下不是先帝血脉呢?”
这话大胆了些,新帝直接黑了脸。"
“素闻裕亲王是先帝亲弟弟,也是当今宗室之首,最为刚正不阿。”
“何不请裕亲王殿下来辨认一二?”
京兆尹迅速道:“臣已经派人去请了。殿下应当马上就到。”
新帝眼中滑过一丝焦躁。
裕亲王很快到了,我便问他:“先帝腋下,有一颗红痣,是也不是?”
裕亲王颔首:“先帝这颗红痣,本王也曾见过。当年先帝出生时,也将特征记在名谱上,错不了!”
我便拨开先帝的胳膊,露出腋下的红痣,请他辨认。
他看过之后,更肯定地点头。
新帝却凉凉道:“若有人看过皇家名谱,胎记也可仿造一个,不能作为证据。”
我微微一笑:“胎记确实可以伪造,可血缘之事,总不能伪造吧?”
我看向裕亲王:“皇陵里若真葬的是先帝,民妇也没有凭着一句话就去挖人坟墓,扰先帝清静的道理。”
“只是这错葬之事事关重大,处理不好,更是会让皇室名声受损。”
“若民妇真是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殿下肯定也不肯这样放过我。”
环顾四周,我扬声道:“不如就在此处,来一次滴骨认亲!让诸位百姓都做个见证,免得有人动手脚!”
裕亲王十分赞同,挥手就要让身边人去准备要用到的工具。
围观的百姓更是个个瞪大了双眼,聚精会神地等着。
“滴骨认亲可是话本子的剧情!从来也没见过啊!”
“仁寿堂的大夫说了,这法子以前皇家也用过,好用着呢!”
“血融于骨就是亲生的,不融,那就是……”
大家都很期待,唯独新帝坐立不安。
他紧张地站起身,碰倒了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可他似乎察觉不到痛楚。
红肿的手捏成了拳头,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裕亲王三思。”
“朕可是真龙之体,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损伤。”
“更何况,这妇人说那是先帝,就得自己拿出证据来,怎么轮到她来使唤朕了?”
他加重语气:“朕可是皇帝!”
“说什么也轮不到朕陪她玩验亲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