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后,多吉来找她。
“裴老师,我明天走了。”
裴怡点点头:
“好好考。”
多吉站在她面前,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融化的蜜。
“裴老师,”
他轻声说,
“你等我。”
裴怡看着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才二十五,不是铁石心肠。
被这样一个少年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说不动摇是假的。
但她不能。
“多吉,”
她说,
“你去好好考试,考上好大学,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见过更多的人,你就会发现,裴老师没什么特别的。”
多吉摇头:
“我不会。”
“你会。”裴怡说。
多吉没再争辩。
他只是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月光下,那个一米八三的高个子少年。
就那么红着眼眶,站在坑坑洼洼的村路上。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狼。
“裴怡,”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裴怡站在原地,看着他背上的包一晃一晃。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凉。
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哭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裴怡正在宿舍里批改下一届的期末卷子。
手机响了,是多吉发来的消息:
我过一本线了,超了三十多分。
裴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我回塔公了,明天去找你。这次你得给我个名分。
裴怡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七月的塔公草原正是最美的时候。
草甸绿得像铺了一层绒毯,格桑花开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