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林瓷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脸颊蓦然烧了起来,头也不回跑进了浴室,关上门,雾气蒙蒙的镜面里映着林瓷的脸和身体。
只裹着浴巾,浴巾短,顾头不顾尾,这怎么看都是赤裸裸的勾引,比辛棠送的那件内衣要更情趣。
这下全完了。
司庭衍一定要误会了。
他本来就性冷淡,现在会不会以为她饥渴难耐?
随便吹了吹头发,林瓷换好保守的睡衣出去,司庭衍不在卧室,床上只有一只舒服地伸懒腰的猫。
林瓷试探着走出卧室,想找司庭衍解释。
声音从身后响起。
“找我?”
这一声就抵在耳畔,近在咫尺,司庭衍略显粗重的气均匀响起,林瓷回过头,对上司庭衍,在他面颊上捕捉到一些湿冷,像是刚用冷水洗了脸。
“嗯,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刚才我不是故意……”
门铃不合时宜响起,打断林瓷的解释,司庭衍恰好不想听,“我去开门。”
他好像不是很在意。
也是,契约夫妻而已,用不着在意这么多。
开门前司庭衍从猫眼里看了看,萧乾的大脸贴在上面,格外清晰,猜到了他来做什么,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这事早晚要公之于众。
打开门,萧乾不由分说跨步进来,身后路臻东闲散地倚靠在墙上,一脸的不情不愿,活像是被拉来的壮丁。
“你们来做什么?”司庭衍明知故问。
听到门口的声音,林瓷一边擦头发一边小步挪过去偷窥,不等瞧见门口的不速之客萧乾便迅速闯了进来,“人呢?”
见他这架势,司庭衍眸色变沉,“萧乾,你当自己是来捉奸的?”
路臻东跟着帮腔走进来从后将萧乾拽住,“这小子听说你娶的是林小姐,说什么都要跑来看看。”
听他们聊起自己。
林瓷心脏一紧,不知该不该出去,犹豫时垂荡的发尾被萧乾捕捉到,他突然惊呼一声,“我看到了!”
他也不管路臻东的阻拦和司庭衍的不悦便大步流星冲过来。
林瓷转身要走却已经来不及,萧乾从后拽住她,将人整个转过来,看清那张脸时表情登时变得惊恐,“真的是你,你说,你勾引庭衍哥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为了闻政?!”
林瓷只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小脸刚洗刷过软白洁净,满脸无措和惊恐的样子活像只森林里中了箭受了惊的小鹿。
司庭衍及时过来将萧乾拉开,“你发什么疯牛病?”
在决定和司庭衍结婚时林瓷就想到了会这样,怎么说两方都是敌对状况,萧乾会这个反应全在预料之内。
“林小姐。”路臻东倒是比萧乾沉静许多,他一手拉住正陷入暴怒与不解中的萧乾,面容挂上温和和善的笑意,“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是针对你。”
林瓷对萧乾的印象全来自于一次餐厅偶遇。"
“怎么了这是?新婚燕尔,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司庭衍举起酒杯要喝酒,杯抵到唇上又停住,这么一喝就把早上那个吻给喝掉了,他重新将杯子放回去。
路臻东和萧乾对视一眼。
后者一秒也等不了,蓦然将路臻东拉着走出了包间,关上门,幽长的走廊散发着黯蓝色的冷调光泽,隔开了包间内的纸醉金迷。
“你干什么?”路臻东甩开萧乾的手,“少拉拉扯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性取向有问题。”
“哥,你就一点不急?”
“急什么?”
“庭衍哥莫名其妙结了婚,你不怕他遇到杀猪盘或者骗婚的?”
路臻东推了推眼镜,眸色微眯,沉吟片刻后轻拍了下萧乾的肩膀,“乾子,这种事你多提防着,但庭衍那里就不用多心了。”
“……什么意思?”
萧乾意识迟钝,没弄懂路臻东的意思。
路臻东摇摇头回了包间。
萧乾自言自语着往洗手间去,走到门口,周禹恰好从里面出来,作为闻政和司庭衍两方的人,他们向来不对付。
萧乾昂起下巴,居高临下,“这不是盛光的周总吗?”
这些年盛光与ME斗得水深火热,周禹对司庭衍身边的人脉也都熟识,他出身寒门,最是不屑这些生在罗马的少爷们。
“嗯,来应酬。”周禹将擦手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
萧乾还站在原地没动,“应酬?我看是知道庭衍哥在这里故意跟踪吧?”
司庭衍身边这群人里就属萧乾最傻,怕和他多说话自己的智商也会受影响,周禹没应声,转身就要走。
萧乾上去拦住人,“喂,我和你说话呢!噢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庭衍哥结婚了,闻政呢?不会还和那个跟了他九年的狗皮膏药纠缠吧?”
周禹眼神一变,像看智障一样,“狗皮膏药?你说林瓷?”
“不然呢?”
他呵笑,“怎么,司庭衍没告诉你他娶的就是你嘴里的‘狗皮膏药’?”
萧乾赶回包间,入目一片群魔乱舞,司庭衍的位置上空了,不见人影。
“庭衍哥呢?”
萧乾拨开人群过去,路臻东正喝着酒和身边人交谈,闻声抬头,“走了,说是家里有老婆等。”
“老婆?!”
想到这萧乾便一肚子火,司庭衍娶谁不好竟然娶了闻政的未婚妻,简直惊世骇俗。
这么大的事萧乾生生咽了下去,手一伸便将路臻东从位置上拽了起来,拉到没人的安静处,“东哥,你知道庭衍哥的老婆是谁吗?是林瓷!”"
“闻政有眼无珠,连身边最珍贵的东西都看不到,生意场上又怎么会嬴,我让了一次,那下一次,你还要替他来求我吗?”
林瓷还陷在初见的回忆中,司庭衍已经走到了面前,他合上伞,看了眼腕表。
“十七分钟,还来得及,走吧。”
林瓷呆呆回神,“哦,好。”
领证流程简单化,很快便顺利拿到了手,看到同一页上林瓷和司庭衍两个名字共存,林瓷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结了婚,丈夫不是闻政,是闻政的宿敌司庭衍。
很荒谬。
比闻政失约九次还荒谬,但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男人轻淡的嗓音在林瓷耳畔响起,染着点调笑,“看这么多遍结婚证,怕我是骗婚吗?”
“司先生,不是的……”
林瓷还要解释,目光触及男人似笑非笑的脸,剩余的话就此卡进了喉咙里。
司庭衍没有追究,拿起黑伞遮到林瓷头顶,另只手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把钥匙,一张黑卡。
一把伞将两人距离拉近,这个位置,林瓷抬眸就能看到司庭衍喉结的弧度,他宽肩窄腰腿长,典型的衣架子身材,离得近时身影整个笼住了她,凭借这副皮囊,在江海名媛圈子里很吃香。
和他结婚,林瓷是占便宜的那个。
“这是什么……”
“婚房钥匙和我的卡。”司庭衍眉间轻蹙,“既然结了婚就应该住在一起,既然是我的太太就该花我的钱,有什么不对吗?”
“……没。”
都是对的。
可就是太快了。
“这两天你先收拾东西,收拾好了我让秘书把东西搬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司庭衍顿了一瞬,周身气压有明显低沉,“林瓷,我不是闻政,我的妻子不需要承担那些不必要的辛苦。”
气温没有升高,雪也还在下。
可不知怎么的,林瓷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好了,上车,我送你回去。”
司庭衍迈步下台阶,林瓷还站着没动,这个时间点让司庭衍送,恐怕会被姜家的人看到。
她的心思,他全数知晓。
“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但接送妻子的权利,我还是想申请一下的。”他语气低垂,变成了求情,“可以吗?”
林瓷心一软,点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