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结契伤口尚未愈合,滴滴答答地淌血,我拾起那块布料。
眼睛一酸,弯着的腰慢慢塌下去,口中还念着系统:“统统,我是瑶瑶啊,是你要用生命守护的瑶瑶啊!”
“主人,你这低贱妹妹得了失心疯,我给她几道天雷冷静冷静!”系统毫不留情地对我劈下天雷。
浑身撕裂般地疼痛,我的心也被劈成了碎片。
剧痛之下,我只能发出气声,却还是坚持对系统讲述我们共同的回忆。
可族人们一拥而上,捂住我的嘴,撕开我的鳞片:“满口谎言,不配为蛟!哪里有什么系统?莫不是奸计败露,装疯卖傻吧?”
“剥了你这一身鳞片,才能叫你吃点教训!”
谩骂声之间,我清晰地听见系统对哥哥道:“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杂血蛟龙,还配叫我的名字?我可是天命!”
“有这么一个妹妹,也不知宿主倒了多大的霉!”
鳞片被拔得七零八落时,母亲姗姗来迟。
她已经不复昨日的慈爱,而是一脸冷酷:“蛟族不出败类,别给我们丢脸!”
她砸给我一把剑:“你自戕吧!我与你父亲养你这么久,如今就把这条命还回来,免得我们为你这个女儿蒙羞!”
重来一次,我却什么也无法改变!
一团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越烧越旺。
就算是赔上这条命,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我凝视她良久,惨笑出声:“母亲,连你也不信我……”
捡起剑,我拖着血淋淋的身子,爬向哥哥:“如果我死了,哥哥,父亲,母亲就会高兴吗?”
哥哥后退半步,嫌恶地看着一身污血的我。
我痴痴道:“那哥哥再抱抱我,好不好?”
“瑶瑶不想孤孤单单地死去。”
他蹲下身,凑近我,脸上带着不耐烦:“抱够了,就认罪自戕吧!”
“这样,也算不给蛟族丢人。”
我搂紧他的脖子:“哥哥,瑶瑶知错了……瑶瑶就该……从一开始就杀了你!”
长剑穿透哥哥的心脏。
那一刻,嘈杂之中,我听见系统惊恐的尖叫声,无比刺耳。
“哥哥,一个人死太孤单了,你们陪着我吧?”我咧嘴大笑,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他瞳孔巨震,眼底布满杀意。
我在他的心口肆意搅弄着剑尖,一声声地听着系统的惨叫。
仙尊的俊美容颜愤怒到扭曲。
母亲的剑穿透我的心口,可我已经痛到麻木,死死地握紧哥哥身上的剑不松。
要死,就一起死吧!
正当我以为这就是结局时,世界忽然错乱扭曲起来。
哥哥嘴角带血,眼底都是算无遗策的得意:“焦瑶,你不会以为这样你就能赢吧?”
“炮灰就是炮灰。”
我还没来得及困惑,眼前一黑。
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我听见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叹息道:“第八十一次世界重启。原因,男配系统崩坏。”
再睁开眼时,又是那一夜。
随口打发走母亲后,我倒掉聚灵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系统寄生在我的心脏处,关切地问:“瑶瑶,聚灵散可是世间至宝,你为何不喝?”
若是从前,我定会耐心回答,可如今,我心中只剩冰凉的杀意。
既然它要背叛我,那我就提前将它杀死!
一定是它和哥哥做了什么,才将本属于我的女配剧情偷走,让我成为炮灰!
可他们越是要让我信命认罪,我就偏不认!不信!
决然地用匕首捅入心口。
我的手很稳,在自己的心脏里搅弄血肉,翻找系统的本体。
可我什么都没找到!
系统从我的身上消失了!
但我依旧能听见系统在我耳边一声声急切地呼唤:“瑶瑶,你疯了吗?”
“快停下!你不要命了!”
这一刻,一个离奇的猜测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似乎已经窥见了这场阴谋的一角。
结契大典开始,众人早就等着吉时到来,灵契落下,举族共庆。
可吉时过去,天色将晚,仙尊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起来:“焦珏,怎么回事?”
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抿唇不言,眼睛死死地盯着入口处。
终于,我穿着一身血衣现身。
哥哥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焦瑶!平日 你行事乖张也就算了,今日这么大的日子,你是存心要仙尊和诸位族人在此苦等吗?”
从前,我只觉得他刀子嘴豆腐心。
可历经多次背叛,我已然发现,他分明是积怨已久,处处打压式教育我。
我不再如往常一样听话道歉,而是冷声道:“不想等就滚。”
他却并不在意,而是一脸笃定地看着我:“是谁要滚还不一定呢!”
“妹妹迟到这么久,只怕是结契出了什么岔子,不敢来吧!”
我心头一沉,的确,我已经知道今天的结局,只是仍不甘心罢了。
灵契依旧飞向哥哥。
我听见系统一声声地催促他:“赶紧杀了她!区区一个炮灰也敢扰乱剧情?”
“主人!杀了她,就不会有人拦在你的通天大道上!”
质疑,轻蔑,嘲讽,憎恨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向我扑来。
“跟她娘一样,偷东西的人族血脉,贱种就是贱种!她娘偷人,她偷天命,可怕得很!”
“让我们在仙尊面前丢尽脸面!蛟族之耻!剥了她的鳞片,蛟族不认败类!”
我闭上双眼,不再呼唤系统,也不再希冀他人拯救。
手中的剑,是我维护尊严的唯一武器!
“我没有偷!我不屑偷!”
我冲向仙尊,猩红着眼,只求一个鱼死网破!
他终于轻飘飘地抬眼,望向我,极冷极淡。
我的头颅飞到空中,旋转,落下。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看吧,别再飞蛾扑火了!”
“不听话,你只会越来越惨,乖乖当你的炮灰吧!”
我握紧拳头,嘶吼着问:“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以为自己拥有一切,又全部夺走?”
“凭什么我就是炮灰?哥哥那样两面三刀的人,却能成为百战百胜的天命战兽?!”
那个声音嗤笑道:“这是命!你不听话,就要受罚!”
它将我的魂魄锁在无头的尸身上,感受着死后的耻辱。
母亲将我的头丢进蛮荒,成了恶兽的口粮。
父亲将我悬于城墙,暴晒三千年。
我的魂魄也承受着同样的痛楚,煎熬了三千年岁月。
它以为我的意志会就这样被摧毁,自信地问我:“你知错了吗?”
我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话本作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