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穿过刻着“落云宗”三字的绝壁,又往前飞了一小段。
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像有一面无形的墙壁挡在了前面。
谢凡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金峰不慌不忙,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牌。
令牌正面刻着“金峰”二字,笔画苍劲,背面是落云宗的宗门徽记,一条云雾缭绕的长剑。
他握紧令牌,将一道真气打入其中。
玉牌嗡的一声亮起,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打在透明的屏障上。
屏障啵的一声,像被石头击中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波纹中心慢慢裂开一个缺口,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大小刚好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金峰回头冲谢凡笑了一下。
“这是宗门的防御阵法,没有令牌硬闯的话,金丹大能也得脱层皮。”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飞剑穿过缺口,透明的屏障在身后缓缓合拢,波纹消散,重新变成一片虚无。
一穿过屏障,谢凡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空气不一样了。
外面的空气是空气,这里的空气里混着什么东西,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温热的蜜水,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连那把老骨头的酸痛都减轻了几分。
谢凡深深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恨不得把肺叶子都撑开。
“感觉到了?”金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屏障里面布了聚灵阵,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外面十天。”
十倍。
谢凡眼睛都瞪圆了。
这可真是好地方!
飞剑穿过屏障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七座巨峰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挡地展现在谢凡面前。
金峰伸手指向远处那几座山峰,一一介绍。
“落云宗共有七座主峰,各有所司。”
他指向最中央那座最高最险的山峰,峰顶被一片金色的云霞笼罩着,隐约能看见宫殿的飞檐翘角。
“那是云天峰,宗主一脉所在地,也是七峰之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接着他指向东边一座通体赤红、山腰缭绕着淡淡烟雾的山峰。
“赤霞峰,主修炼丹,峰上地火旺盛,日夜不熄。”
南边一座青翠欲滴的山峰上,隐约能看见成片的药田。
“青云峰,主修青云剑诀,灵动飘逸。”
西边一座山峰上,谢凡远远看见几个女弟子御剑飞过,衣带飘飘。
“神女峰,因形似神女而得名,神女峰原本在众峰中可排前三,但自从三十年前峰主白凝雪金丹受损,闭关不出,神女峰已然沦为末流。”
金峰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北边一座山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最是热闹。
“百宝峰,主修炼器,宗门的法器皆出自于此。”
最后他指向两座并排而立的奇特山峰。
这两座山峰的形状十分古怪,不像山,倒更像是两把倒插在云海中的巨剑,剑柄没入大地,剑尖直指苍穹。
“大剑峰和小剑峰。”金峰的语气变得有些神秘,“据说这两座山峰底下封印着开派祖师落云剑仙的九品飞剑。”
“九品飞剑?”
谢凡对修仙界的品级还没有概念。
“整个玄元**最顶级的法器,一剑能劈开山河的那种。”金峰耸了耸肩,“不过历代宗主把两座山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也就成了传说。”
谢凡多看了那两座剑形山峰一眼。
不过除了造型奇特了一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飞剑在云天峰的半山腰缓缓降下。
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在眼前展开,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有丈许见方,接缝处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广场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边界隐没在山雾之中。
正中央立着一块两人多高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试炼场。
笔画粗犷有力,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谢凡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微微刺痛,连忙移开目光。
广场旁边有两座阁楼,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山风一吹叮当作响。
这时右侧的阁楼忽然打开,一个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轻纱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绦,跑起来裙摆飘飘,像一只翻飞的蝴蝶。
皮肤洁白如玉,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
脸上带着一团孩子气的笑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活泼气息。
“金师兄!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李清浅笑着跑到金峰面前,目光越过金峰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谢凡身上。
不敢相信地眨了两下眼睛,又眨了两下,然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咦?”
她歪着脑袋,食指不自觉地伸出来指向谢凡。
“怎么还带了一个老头回来?”
谢凡嘴角抽了一下。
老头。
好吧,他确实是老头。
但从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嘴里蹦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金峰伸手在李清浅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大没小。”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显然对这个师妹没什么办法。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传送符形成的空间通道消失了,所以现在才赶回来。”
金峰侧过身,让出身后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李师妹,这是谢凡师弟,别看他年纪大,他也是五条灵脉的天才,可不许怠慢了。”
李清浅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五……五条灵脉?”
她难以置信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老头。
这年纪当她爷爷都绰绰有余。
结果她得管他叫师弟?
谢凡倒是坦然得很,朝李清浅微微欠了欠身。
“李师姐,在下谢凡,以后承蒙你的照顾了。”
李师姐。
这三个字从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头嘴里吐出来,落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耳朵里。
李清浅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