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白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十分平静地提了离婚。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家,从喉间里溢出一声轻笑。
“你已经七年没有工作了,现在搬走难道出去要饭吗?”
我皱眉,“不关你的事。”
当年为了每天陪祁修白去录音棚试音、照顾他的嗓子,我狠心辞去了正值上升期的工作。
在他眼里,我是每个月需要他给生活费才能活下去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这些年父母不放心我,没少往我卡里打钱。
离开他,只有我想与不想。
祁修白随手捻起茶几上我没带走的婚戒礼盒,新奇地打量着:
“哟,还动真格啊?”
我冷笑,“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闹了行不行?”
祁修白习惯性抬手想揽住我的腰身,却被我不动声色避开。
他尴尬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票。
“明天我和小瑜要一起上个综艺,给你留了第一排的vip席。”
“你从前不是总抱怨我录节目不带你?还吃前排粉丝跟我互动的醋,这下不用了吧?”
他以为我会感恩戴德他的施舍。
“不用了。”
我面无表情,想起无数个因为和粉丝互动跟他大哭大闹的日夜。
祁修白不仅声音温润,还长着一张美如冠玉的脸。
签售会上,他会主动对每一个握手的粉丝说“老婆”,引得女孩尖叫连连。
他会配合粉丝的要求单膝跪地念“嫁给我”,惹得全场举起手机狂拍。
短短七年,他**无数,频频登上热搜词条。
可这些话,他从未对我说过。
连当年大学毕业刚求婚时,他也只是说:
“咱俩认识这么久,要不把领证了?”
那时我以为是他的性格使然,不擅长表达。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会,只是不对我做。
“不是吧,气还没消呢?”
祁修白哭笑不得,抓起票往我手里塞。
“你不去**妈还来呢,我还送了二老两张。”
我僵住身子。
结婚时,我不惜以断绝关系相逼才换来父亲同意。
婚后我尤其不想让父母知道我和祁修白不和。
“我可以去,但前提是你要签下离婚协议。”
我抽走祁修白夹在指尖的门票。
祁修白一怔,眼底漫一层薄怒:“沈映兰,你无理取闹上瘾了是吧?”
礼盒里的一对婚戒还摆在桌子上,可惜他嫌硌手再也没戴过。
我懒得和他继续解释,抄起婚戒丢进了垃圾桶。
没用的东西,我不要了。
祁修白怒极反笑,忽然捏起我的下巴,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我不就和一个同事走得近点,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就凭你这副没有我活不了的样子,真离了你怕是要**吧?”
我没哭没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分离焦虑吗?
其实早就在他无数个不回家的日夜,悄然自愈了。
祁修白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松开我的下巴,退后一步。
“行,你要离,我成全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出一个号码。
“小助理,联系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对,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后,他回眸看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沈映兰你记住,离婚是你提的,以后后悔了,别哭着来求我复婚。”
下巴被掐得有些麻,我揉了会,才找回知觉。
然后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门外。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走廊很暗,我没有回头。
就像这七年,终于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