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医生看完项目体检要求,摘下眼镜,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

“西北工程处于高寒荒漠,医疗条件有限。”

“你怀孕快两个月,本身又有些贫血,长途奔波很容易出问题。”

她将孕检单放回我面前。

“想保住孩子,就退出项目。”

“想去西北,就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我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

“回去和你爱人商量一下吧。”

“这种事不能只由你一个人决定。”

从医院出来,我下意识的走到家属院门外,

传出了一股焦糊味。

院子中央摆着一个火盆。

姐姐正蹲在旁边,往火里扔东西。

我一眼认出最上面那本蓝皮笔记。

那是周砚山受伤第一年,我用粮票跟卫生队医生换来的。

里面记录着他每天的体温、用药和双腿反应。

八年间,我写满了整整十二本。

“住手!”

我扑过去,徒手将燃烧的本子从火里抢出来。

纸页已经烧掉大半,火舌舔上我的手指。

周砚山快步走来,一把拍灭我手上的火。

“姜知夏,你疯了?”

姐姐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这些本子有用。”

“砚山说储物柜里的都是旧东西,我只是想替你们收拾干净。”

我望向周砚山。

“你也觉得这些没用了?”

他看了一眼烧焦的纸页。

“我的腿已经好了。”

“这些记录留着,只会让人一直想起那段最难堪的日子。”

他将残破的本子从我手里抽走,扔回火盆。

“人总要往前走。”

纸页在火中蜷缩发黑。

八年的夜晚、药方和一次次复发的疼痛,最终只剩下一把灰。

我放进衣袋里的孕检单,忽然变得沉重无比。

当天晚上,我本想把它交给周砚山。

可走到主卧门外,却听见姐姐压抑的哭声。

“砚山,就算你离了婚,别人也会说是我抢了妹妹的丈夫。”

“我已经受够那些流言了。”

周砚山低声安慰她。

“等手续办完,我们就正式登记。”

“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日子久了,别人自然不会再提过去。”

姐姐哽咽着问:

“你真的愿意和我生孩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周砚山说: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八年。”

我站在门外,手掌轻轻护着小腹。

如果我现在进去,他也许会因为责任留下我。

父母也会劝我看在孩子的份上,继续把姐姐想要的一切让给她。

可那不是选择我。

这个孩子也不该成为我困住一个人的**。

第二天,我重新回到医院。

医生看见我时,沉默了很久。

“决定好了?”

我点头,在手术同意书上写下名字。

“孩子的父亲知道吗?”

“要不要让他过来?”

我的笔尖停了一下。

“不用了。”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