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一群贺家保镖匆匆冲了进来,他们快速围在沈如嫣身边。
“沈小姐,贺夫人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滚出去!”
闻言,沈如嫣“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一杯酒也不给喝?我可是是被贺京澜带来,给‘未来婆婆’祝寿的,你们倒好,还赶起人来了!”
此言一出,一身旗袍的贺夫人压着怒气,快步出现。
“谁是你‘婆婆’?沈如嫣,我贺家岂是你撒野的地?”
“给我跪下,今日你敢来贺家,我便要亲自管教这个败坏我贺家名声的女人!”
沈如嫣正愁找不到契机......
她冷冷勾唇:“你贺家名声关我屁事?事到如今,你不去苛责你的儿子,凭什么来管教我?!”
说着,扬手便砸了手中的酒杯,眼看着一帮保镖要冲上来,她猛地掀翻身旁的红木桌椅,又冲去那祝寿的花墙边,一路摔砸,最后还将喜庆的花束与帷幔毁了一地......
“哗啦啦”的杯盏碎裂声里,到处是哗然与尖叫。
贺夫人气到险些站不稳:“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摁住啊!”
直到宴会厅一片狼藉,保镖终于扯住了沈如嫣。
贺夫人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艰难维持着体面与优雅:“让各位见笑了,我贺家选儿媳必须经过家族考核,这位沈小姐,我们实在高攀不起!”
“今日,我便给京澜做主了,北城的许宁朝小姐,品行良善,谈吐淑雅,与京澜在瑞士留学时相识,现在,虽然她成了这位沈如嫣小姐的继妹,但两人可谓天上地下,云泥之别!所以,我贺家决定上门提亲,尽快安排京澜与宁朝小姐的婚事!”
此言一出,四周纷纷传来赞赏声:“还是贺夫人明事理,早就该这么做了!”
而去了后院的贺京澜竟也匆匆冲了出来。
他喉结滚动,依旧维持着那副端方清冷的样子。
“母亲,我......我自知丢了贺家的脸面,但听母亲安排......”
看着眼前的一桩桩一幕幕,沈如嫣竟只觉恶心。
她被保镖钳住双手,身上没了力气,就这样猛地俯身,干呕成片。
“天呐,这女人,不会是怀了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贺京澜脸色一变,冲过来将沈如嫣一把抱起,快步冲出了贺宅。
沈如嫣怎么都不会想到,老天竟真的跟她开了个玩笑。
临近离开,她竟有了贺京澜的孩子。
病房里,她脸颊一片肿胀,就这样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一旁,贺京澜从拿到检验单的那一刻,手中的烟就没断过。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说在医院妇产科见到了沈如嫣,一时间,贺京澜要娶许宁朝,但沈如嫣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
“嫣嫣,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母亲刚松口朝朝进门,关键时刻,这孩子我不能认!”"
贺京澜显然懵了一瞬,他喉结滚动,拇指揩去血迹时竟冷笑一声。
“消气了?放心嫣嫣,为了当你的妹夫,我还会把你毁的更彻底!”
说着,他一把勾过沈如嫣的细腰,死死压进怀里,嗓音戏谑:“到时候,我跟朝朝的婚礼,一定让你坐主桌......”
沈如嫣最终还是被带去了那场婚礼。
怕她闹事,沈父一连在她身后加派了几个保镖。
分明是三婚,沈家却对这场婚礼格外重视,将圈里所有的好友人脉尽数请来。
看着婚礼后台,沈继明对许宁朝母女关切的样子,沈如嫣摇晃着酒杯,只觉讽刺至极。
直到婚礼开场,大屏MV播放的那个瞬间,沈如嫣如遭雷击——
因为,拉开的画面上,她看到了她自己。
那个,裸着全身,被男人压在身下的自己。
视频画面配合着香艳的背景音让整个宴会厅都沸腾了,那些嘲讽、厌弃的眼神如箭般射过来。
沈如嫣蹭一下站起,看向身旁淡然端坐的贺京澜,可还不等她发泄,台上率先传来了继母林薇的尖叫。
“沈如嫣,你怎能如此不知羞耻!就为毁了我跟你爸爸的婚礼,你竟连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
伴随这句指责,在场的宾客无不哗然——
“天呐,早就听闻这沈如嫣烂透了,想不到这视频,竟是她自己放的?!”
“这女人,被绑架都能跟绑匪滚在一起,你看她在乎嘛!”
“我看贺少才是鬼迷心窍,三年了,非要娶这样一个烂货,这事一传开,贺家怎么忍得了啊!”
沈如嫣死死咬唇,显然这是贺京澜跟那位继母打配合的手笔。
许宁朝亦是一脸看好戏。
而沈继明虽故作气愤,但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啊,这帮人联合做戏,不惜毁了婚礼,也要助力许宁朝嫁进贺家。
既如此——
沈如嫣拎起一只长桌上的酒瓶,狠狠朝中央的屏幕砸过去。
“砰”的一声,玻璃混杂着酒液四散飞溅。
“沈继明,我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要,那这婚就别结了!”
说着,她一把掀了长桌上的桌布,“哗啦啦”的碎响里,到处是闪躲逃窜的宾客,沈继明也第一时间护住了新婚妻子。
“够了沈如嫣,我看你是忘了昨日的惩罚!”
一旁的贺京澜冲上来死死抱住她:“嫣嫣,别疯了,你冷静一点!”
外人面前,他终是要演出那副非她不可的样子。"
沈如嫣被保镖拖上岸时,呕出几口夹杂血丝的水,躺在地上意识迷离。
一旁,贺京澜几番忍耐,仍是皱眉脱下西装,轻盖住她几近走光的雪白胸线。
俯身时,男人清俊的眉眼间神色复杂。
“嫣嫣,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一旦贺家同意朝朝进门,我会立刻放你走。”
“你,做梦......”
她是要走,但是想让她给别人铺路,做梦!
沈如嫣虚弱咬牙,抓起身上的西装,拼命朝他砸回去。
最后,还是沈继明忍无可忍:“逆女,你母亲的骨灰还在我手里,你要是再不听话,别怪我明天就用她的骨灰来做场法事!”
这一刻,沈如嫣缩在地上,彻底石化住。
法事?
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沈家生意斗转急下。
沈继明找了个大师,说要想转运,需将亡妻的骨灰揉进泥人里,只需困她一辈子,便可保佑沈氏风生水起。
是很多港城富商惯用的手段了。
可沈如嫣怎会同意,她妈被风流成性的丈夫蹉跎了一辈子,死后竟也不得安生!
那一次,她交出了母亲留下的全部股份,替母亲换了份亡者的安宁。
沈如嫣忽然讽刺地笑了,可越笑,眼泪越止不住。
见她安静下来,沈父冷声吩咐保镖:“把大小姐拉去祠堂,在她母亲的牌位前罚跪,我倒要看看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底改不改!”
5
那一日,任凭沈如嫣如何反抗,最后还是被摁在了那块凹凸不平的木板上。
而她一旦挣扎起身,保镖手中的戒尺便会重重落下。
如果是在过去,沈如嫣早就要把这房子掀了天,可沈继明深知她的软肋,但凡涉及到母亲,她终究只会妥协。
膝盖上的刺痛密密麻麻,后背被戒尺抽出的血迹干涸到可怖......
一日过后,祠堂门终于被推开了。
摇晃起身的沈如嫣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摔向地面。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来,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进了怀里。
贺京澜紧紧揽住她,眼底情绪复杂:“嫣嫣,你这又是何苦?今日是你父亲的婚礼,我来接你过去。”
沈如嫣拼命推开他,扬手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直把男人的嘴角扇出血丝。
“别碰我!贺京澜,你假惺惺的样子让我恶心!”"
“滚开,别碰我......”
男人压根没料到她会醒,被措手不及地扇了一巴掌,竟被她顺势压在了身下。
沈如嫣虽没有力气,但还是精准地踩向他的下身。
一阵嚎叫里,沈如嫣咬牙问道:“贺京澜分明说了不准碰我,谁给你的胆子?”
那男人被彻底拿捏,痛到脸色惨白:“我,我错了。是许小姐,许宁朝,她给了我钱,让我务必把你睡,睡了!”
好你个许宁朝!
沈如嫣再次踩下一脚,在一阵杀猪般的哀嚎里,她踉跄地下床,扯过一件浴袍披在身上,咬着牙冲出门去。
回到沈宅时,已是深夜。
身上的药效散的差不多了,沈如嫣接了大杯热水快步上楼,一脚踢开了许宁朝的卧室。
倒是跟她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床上只躺着许宁朝一人。
她一把将女人薅起,手中的热水尽数泼下。
“啊——!”
许宁朝尖叫一声,拼命挣扎起来:“沈如嫣你疯了!京澜,京澜救命呀!”
“救你?”沈如嫣眼神如刀,竟一把扯开了她的睡衣:“许宁朝,你找那男人睡我时,就该想到这一刻。”
说着,她掏出手机便去拍,闪光灯下的许宁朝身上湿了大片,双手抱在胸前哭的好不狼狈。
“放心,这种豆芽菜的身材,我看一眼都嫌碍眼!”
可她话音刚落,门前忽然冲来一道高大的黑影,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砰”地砸了出去。
“沈如嫣,我不过接个电话的功夫,你又要来伤害朝朝,我看你是医院还没待够!”
贺京澜死死捏住她的手,力气大到似要将她手腕掰断。
可不待沈如嫣报复回去,只见头顶上飘过吱呀摇晃的黑影,竟是那手机砸中了水晶灯,灯体瞬间坠落。
电光石火之间,贺京澜依凭本能扑过去,一把将许宁朝护进了怀里。
而被他甩出去的沈如嫣,竟被那灯体猛地砸倒在地。
飞溅的血液,混着玻璃碎渣,扎在她血肉模糊的胳膊上。
沈如嫣痛到死死咬唇,却仍是忍不住喉间的呜咽。
贺京澜彻底怔住,他喉咙干涩,正欲上前查看,却被许宁朝一把攀住了手臂。
“京澜,姐姐刚刚泼我热水,把我身上烫伤了,我好疼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贺京澜挣扎般闭了闭眼,竟再也没看地上的沈如嫣,只将许宁朝抱起:“她生性蛮横,受伤长些教训也好,倒是委屈你了朝朝,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那日,还是沈如嫣喊来了家里的管家,将自己送去就医。
胳膊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缝完针后,她只觉疲惫至极,就这样沉沉睡去。"
沈如嫣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
她疯狂在贺京澜怀里扭动,垫脚一口咬上他的喉结,她似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直到嘴里溢出血腥味。
贺京澜忍痛闷哼,却又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砸在脖颈,似是眼泪......
他竟莫名心口一滞,瞬间忘了对沈如嫣的钳制。
而这时,恰好许宁朝冲了过来,眼前两人的拥抱让她极度不满,眼眶红了一圈。
“你们这帮保镖还愣着干嘛,姐姐疯成这样,快把她带走啊!”
可她话音刚落,只见沈如嫣抓住机会,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狠狠摁进了一旁的蛋糕里。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贺京澜彻底变了脸色。
下一秒,沈如嫣只觉后颈一阵剧痛,脖子似要被砸断,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6
醒来时,沈如嫣被锁着手腕,趴在冰凉的桌面上。
一旁传来许宁朝的哭诉:“姐姐被惯坏了,我也不想为难她,我报警她只是想让她长些教训,让她学一些规矩。”
而贺京澜显然心疼坏了,将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后背:“我明白的朝朝,等做完了笔录,我今晚陪着你好不好?”
此时,沈如嫣才意识到,她在的地方竟是警局。
没有圈里人在,贺京澜跟许宁朝的亲密没有一丝收敛。
沈如嫣胸口发闷,可后颈处剧烈的刺痛又提醒着她,贺京澜对她下手有多狠!
“沈小姐,交代一下吧,对方报警说你寻衅滋事,将你直接送来了警局,希望你能好好认个错。”
听警察说完,沈如嫣抬眸,跟贺京澜淬了冰的眼神四目相对。
“认错?”
她心里闷痛,却仍是勾唇笑了下:“我被这帮人播放视频,诬陷挑衅,脖子现在痛到动不了,谁来给我认错?我沈如嫣,错就错在当初瞎了眼,睡了个死男人!”
闻言,贺京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倒是许宁朝弱弱开了口:“姐姐,你说话怎能如此粗鲁?你好好跟我道个歉,我兴许还能让京澜把你保出去......”
“你给我住口!”沈如嫣冷冷打断她:“许宁朝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出去就撕烂你的嘴!”
被她这一吓,许宁朝脚步一晃,歪进贺京澜的怀里:“京澜,我怕......”
贺京澜显然气急,他将许宁朝打横抱起,冷声道:“沈如嫣,既然你想吃苦头,那我便如了你的意!”
“我看你精神状态早已不正常,正好,那便遣送去医院,好好给你治疗一番!”
说完,竟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天下午,一封沈如嫣压根没见过的精神鉴定报告送来了警局。
于是,她的拘留地点便从警局,变成了医院,跟一帮精神病人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