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仪把存单和房产证明用油纸包好,放回抽屉。
钥匙太锋利,***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手指碰出了血。
换了以前早就眼泪汪汪喊疼了,如今的她没了哭的资本。
苏令仪从包里拿出平安扣,打算和那两根大黄鱼一起放进壁炉里。
突然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站在空空的书房里。
沙发、书桌、壁橱、摆件,只要是能搬走的东西,统统都不见了。
苏令仪吓得浑身发凉,眼眶一下子热了,恐慌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是她的家,怎么突然什么都没有了。
一想到她顶着资本家大小姐的名头,身无分文,无依无靠。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巨大的绝望涌上来,她闭上眼睛,好想回到之前的家里。
眼前景象一晃,她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和以前一样的家里。
还是有什么不一样,平安扣不见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是幻觉,还是某种预兆?
苏令仪吓得瑟瑟发抖,这是大白天的见到鬼了吗?
现在比她更害怕的是苏巨富一家。
小儿子苏智杰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那死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苏巨富压着声音急切发问。
苏智杰连忙点头,声音发颤:“陆主任去了我们订的那间房的隔壁。”
苏巨富心头一沉:“隔壁?他怎么会跑到隔壁房间去?”
苏智杰苦笑:“估计是喝多了。”
“酒店房间那么容易进的吗?”
苏曼丽忍不住怀疑的说。
“应该是那个房间的门刚好没锁,屋里床上又躺个女人。”
“他就稀里糊涂……”
苏巨富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牙说。
“隔壁客房,据说是陈家订的。”
苏智杰说完,屋里瞬间安静。
苏三婶哆嗦着问:“我的天爷啊,不会是,那个陈家吧。”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苏智杰,他艰难的点点头。
苏令仪察觉到他们设了圈套,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家在沪城盘根错节,势力雄厚,要是查到是他们暗中布局让陆主任去酒店,才走错房,睡错人……
“千万不能叫陈家察觉端倪。”
苏巨富声音发虚,“这事要死死捂住,绝不能泄露是我们搞出来的。”
苏三婶忧心忡忡:“那陆主任呢?昨夜的事,他现在肯定知道走错房间。”
苏智杰说:“这事,也不全是我们的错。”
“大腿,怕是再也抱不上了。”
费尽心机借着这事攀附陆主任,既能拿捏苏令仪,又能搭上新的靠山。
如今弄巧成拙,巴结不成,反倒惹出新的祸端。
陆主任心里定然膈应,再想巴结他,怕是难如登天。
一直沉默的老大苏智诚说:“酒店里的女人是陈家的姨**还是小姐?”
还没放松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苏曼丽咽了咽口水。
“令仪说是个小姐,听声音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姐。”
苏巨富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完了!陈家要是追究下来,我这身板扛不住啊。”
苏智杰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突然眼前一亮。
“陆主任那边指望不上了。陈家迟早也会查出我们请陆主任去酒店的事。”
全家人都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个法子。”
他压低声音。
“城里天天讲出身,可以哄着令仪跟我们一起回南方的乡下老家避祸。”
“回老家避祸?”
剩下的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好不容易来沪城这么好的地方,他们从来没想过,还有回乡下老家的一天。
“正是。”苏智杰眼神阴恻恻的。
“就说是为了躲避风波,带她一起走。”
“跟着我们到了乡下,远离这里的一切,其他人想管也管不着了。”
“到了老家她更无依无靠,名下的钱财,股份,分红,我们慢慢哄。”
苏三婶眼睛冒光。
“人在手里,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布?”
苏巨富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可行。
留在城里的风险太大,不如带着苏令仪远走乡下,把人和财产都掌控在手里。
“好主意!”
“就这么办。我们也是好心为她着想,才带上她回乡避祸的。”
“你们都机灵着点,千万不能让她起疑心。”
苏曼丽没有出声,她不想变回乡下姑娘。
实在不行,尽快找人嫁了留在城里吧。
要是能嫁给赵怀瑜就好了,他长得文质彬彬,对女人还温柔。
赵家可比苏家有钱多了,虽然情况不同了,嫁到赵家当不了以前那样的少奶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肯定比普通人日子过得好一万倍。
“万一她不肯跟我们走呢?”
苏智诚的话打断了苏曼丽的想入非非。
“想办法劝,实在不行,就软硬兼施。”
苏智杰冷声道,“只要人到了乡下,天高皇帝远,还怕她不就范?”
苏令仪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才慢慢弄清楚。
那人留给她的平安扣诡异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她多了个奇异的去处。
和她公寓完全相同的空房子,只是里面除了洗手间和厨房,其他地方都是空的。
苏令仪从衣柜里取了件旧衣服,心念一动,她和衣服在空房子里。
拿了个酒杯进去,衣服还在地上。
再拿个金戒指进去……
反复几次,苏令仪发现家里的东西她都可以放进去。
临睡前,苏令仪放进去一杯热水和一只蚂蚁。
躺在大床上很快睡着了。
陈家,却是愁云惨淡。
他们费尽心机设好局,想促成京市来的**军官和家里的二小姐陈舒宁。
出身显赫,身居高位的年轻团长要是成了女婿,陈家往后数十年的体面、根基、前程,都会稳如磐石,甚至还能更上一层。
千算万算……天算不如人算。
志在必得的金玉良缘,没成。
陈舒宁被四十岁的陆主任白白糟蹋了。
这事像块巨石砸在陈家头顶上,砸得全家人手足无措,人心**。
“事已至此,清白没了,闹开,丢的是陈家的脸面,舒宁这辈子更是毁了。”
陈老太爷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备受打击的儿孙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