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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这两个字落下,病房里安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姜可期僵在门口,手里抱着的向日葵差点滑落在地。她错愕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路之野?那个从小跟她针锋相对、见面就冷嘲热讽、连递份文件都要隔着半米远的路之野?

他现在居然叫她老婆?!!

“路之野,你在抽什么疯?”要不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姜可期早把手上的向日葵朝他扔过去了。

路之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只可怜巴巴的重复了一遍:“老婆……”

周婉听见儿子叫姜可期老婆,满是震惊和身旁的路正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儿子什么性子,做父母的最清楚,别说说软话,这辈子都没对哪个女孩子和颜悦色过,更别提张口就喊这般亲昵的称呼。

难道他俩偷偷领证了?

周婉很快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他们这水火不容的关系,她更愿意相信儿子是摔坏脑子了。

路之野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遭的震惊。他的视线自姜可期进门起就没挪开过,黑眸里原本的茫然无措散去,只剩下亮得惊人的光,像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归途。

他甚至不顾手背上还扎着针,撑着手臂就想坐得更直一点,喉结滚了滚,又低低喊了一声:“老婆。”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好像在怪她站那么远,不过来。

姜可期蹙了蹙眉,死对头今天是吃错药还是摔坏脑子了?她进门不到一分钟,这人就叫了她三遍老婆。正想开口,一旁的周婉拉住了她。

“姜宝,你别见怪啊。阿野刚醒没多久,医生说是逆行性失忆,谁都不记得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床上直勾勾盯着姜可期的儿子,“我们跟他说了半天,他连自己叫什么,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只记得你。”

姜宝是姜可期的小名,顾名思义就是姜家的宝贝。除了家人以外,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叫她。

周婉从小看着姜可期长大,也跟着好闺闺一起叫姜可期姜宝。

路之野默默记住了这个称呼,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姜宝……姜宝。”

真好听啊!

他以后也要这样叫老婆!

姜可期听见他失忆了,转头看向路之野。

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宽大的蓝白病号服松垮垮挂在身上。久病初醒的虚弱非但没折损半分好看,还给凌厉的轮廓晕开了一层软雾,连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淡了大半,比清醒时带着锋芒的样子,更勾得人心尖发颤。

额前几缕碎发沾着薄汗垂落,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真的帅极了!

路之野就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比娱乐圈最顶流的爱豆还要帅,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姜可期心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走到床边,语气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路之野,我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女朋友。我们是从小吵到大的死对头!”

“不,你就是我老婆!”路之野立刻反驳,语气笃定得不像话。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快要碰到时,又像是怕吓到她,硬生生顿在半空,“我们不可能是死对头,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你就是我老婆。”

他脑子里空空荡荡,像被人彻底清空了磁盘。姓名、身份、过往全都成了空白。可看见姜可期的瞬间,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梦里温热的触感、软乎乎的呼吸、勾人的声音,都和眼前的人严丝合缝。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啊!

从刚刚见到她的那一眼,他就喜欢上了她。

他本能地知道,这个人是他的,是能让他心慌意乱的空白里,唯一的锚点。

“别胡说。”姜可期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要说有关系,那也只有死对头这一个关系。

从十年前他俩就不对付,他不仅扔掉她送的礼物,还打她的朋友,以至于后面那个朋友看到她就像躲**一样,恨不得离她十米远。

他还在背后说她是丑八怪,明明她从小到大都是校花,他还在背后说她丑!

姜可期真的讨厌死路之野了!

在京都豪门圈里,人人都知姜路两家的小姐少爷是天生的冤家,碰面必有一场唇枪舌战!

谁能想到,一场车祸把死对头直接撞失忆了,还缠着她叫老婆。

路之野垂下眼眸,他们……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吗?

可他真的好喜欢姜可期啊,这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像埋藏在心底里的、隐匿了很久的喜欢。

就像他的本能一样。

喜欢姜可期是他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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