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这是许衍和宋念“出差”的最后一天。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我推着轮椅回到卧室，打开了衣柜。

衣柜的最深处，挂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那是六年前，许衍向我求婚时，我穿的裙子。

他曾经说，我穿红色最好看，像一团热烈的火。

我艰难地脱下身上那套宽松的睡衣，将那条红裙子套在身上。

裙摆垂落下来，遮住了我空荡荡的裤腿。

我坐在梳妆台前，拿起很久没碰过的化妆刷。

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描眉、涂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红唇鲜艳。

像极了一具被人精心打扮过的木偶。

“叮——”

手机响了一声。

是宋念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不是照片，也不是视频，而是一段文字。

“嫂子，七天结束了。阿衍说明天就得回去继续演好丈夫了，他觉得很累。”

“他说，真舍不得这七天的自由，如果能一直和我待在外面就好了。”

“不过你放心，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看着这几行字，嘴角扯出一抹极轻的笑。

是啊，他有责任心。

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提出离婚，他要用这段婚姻来标榜他的高尚。

我拉开抽屉，将那个白色的塑料瓶拿了出来。

拧开盖子，我把六十粒药片全部倒在桌面上。

旁边放着一杯我早就准备好的凉水。

我拿起三四粒，放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将它们咽下去。

然后再拿起几粒，继续咽。

整个过程，我做得极慢，极其耐心。

就像是在品尝一道期盼已久的菜肴。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许衍发来的微信。

“老婆，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就回去了。”

“这几天在外面没休息好，脾气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糕点，在家乖乖等我。”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

药片已经全部吞了下去。

胃里开始有一种异样的沉重感。

我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而是将手机静音，倒扣在桌面上。

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轮椅上挪到了床上。

我平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将裙摆整理平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的天花板开始变得模糊。

紧接着，心脏的跳动变得沉缓而吃力。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像是被人用浸水的毛巾捂住了口鼻。

我没有挣扎。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看着那只偶尔飞过的飞鸟。

五年了。

我终于要离开这座没有门把手的囚牢了。

视线彻底暗下来之前，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缓缓地飘离了那具残破的躯壳。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床上那个穿着红裙、闭着眼睛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老婆，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

许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丝伪装出来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