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怡叹了口气。
行吧,确实是“最差的一届”。
高一学业压力不似高三那般紧张。
不用起早贪黑地补课,也不用盯着每个学生的模拟考成绩。
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有时候下午没课,就搬把椅子坐在宿舍门口晒太阳。
看远处的雅拉雪山,看成群的牦牛慢悠悠地移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新一年寒假来临之际,裴怡算了算时间——
四年了。
她在塔公,已经待了整整四年。
上一年因为高三冲刺,她寒假只在家待了六天就匆匆赶回。
她心里放心不下那十四个学生。
今年不一样。
高一的学生放假就放假了,她本可以好好回家过个年。
但她不想回去。
电话是她妈打来的。
响第三遍的时候,裴怡才接。
“裴怡,今年过年回来不?”
裴怡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懒洋洋地回:
“不回。”
“不回?你去年就没回来几天,今年还不回?”
“约了橙橙去旅游。”
“旅游?大过年的旅什么游?你回来,你刘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无锡本地上班,条件可好了——”
“妈。”裴怡打断她,
“我不相亲。”
“你不见面怎么认识人?你都多大了你知道吗?”
裴怡翻了个身:
“二十六啊,怎么了?”
“二十六?那是周岁。按咱们老家的虚岁算法,你今年都二十八了!”
裴怡闭上眼睛。
老家的虚岁算法她从小就没搞明白过。
明明是二十六,硬能给算成二十八。
照这个算法,再过两年她是不是就该三十了?
“妈,你别用老家那套算我。”
“不算不行啊闺女,你看看你,二十六周岁。马上就晚婚的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追你的男生一茬一茬的,我还觉得不用操心。谁知道你跑那个什么草原去支教,一去就是四年——”
“三年。”裴怡纠正她,
“三年,第四年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