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认出柴曼丽那张脸，眉眼确实跟龙哥有几分相近，只是龙哥横起来靠刀，她站那儿不动，街坊便自觉给她空出一圈。
柴曼丽摘下墨镜，上下看他两眼，“我哥说沈医生年轻，我还当他失血太多看花了，真人比他说的还嫩。”
“规培医都这样，工资少，老的慢。”
“嘴也挺利索，难怪我哥挨完针还夸你。”
柴曼丽抬手拉开皮衣侧扣，摸出一卷带扣刀袋，案板摊开，三把解鱼刀由长到短排成一列，刃面亮的能照见人脸。
沈建山瞅的心疼案板，“姑娘，轻点，这块榆木用了十二年，剁猪骨都舍不的换。”
“放心，我切鱼，不拆门。”
抽出半臂长的弧刃，柴曼丽提鱼落案，压鳍，开腹，分脊，动作干脆的让旁边几个屠户闭了嘴。
刀刃贴骨游走，深红鱼肉整块翻开，脂线密密铺过腹段，柴曼丽换短刀修掉筋膜，厚切码盘，手腕连半点多余晃动都找不着。
沈建山看的直咂嘴，“这手艺可以啊，姑娘有对象没？”
白秀兰端着茶杯走下楼，刚好听见这句，抬眼扫了丈夫一下，“鱼还堵着门，你先别拿儿子抵货款。”
街坊顿时乐开，柴曼丽也不躲，捏起一片红亮鱼生搭去刀背，转身递到沈原面前，凤眼轻轻挑了一下。
沈原没张嘴，伸手拿过旁边干净筷子，“医院管院感，我见生食就想先查***。”
“扫兴。”
柴曼丽把鱼片搁去瓷盘，反手一送，长刃当啷钉进硬木案板，刀柄还来回弹了几下。
沈建山心疼的脸皮直抽，白秀兰端杯抿茶，包氏父子贴墙装摆设，整条街的人全盯住沈原，等着看这份江湖谢礼还要闹多大动静。
柴曼丽摘掉皮手套，抬掌按住刀柄，笑意带着一股横劲，“沈医生，鱼是你该拿的，我哥还托我带句话。”
她扫过门外围观的人，目光重新落回沈原脸上，“以后海城码头只要你一句话，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身上也多出几道你缝不上的口子。”
“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身上多出几道你缝不上的口子。”
柴曼丽按着刀柄，黑皮衣贴住腰线，话说的又横又直，门外几个街坊听完，脚底齐齐挪远半步，生怕自己误算成那个不痛快的人。
沈原夹起盘里那片鱼生，瞅了两眼才送进嘴里，“这话有漏洞，真缝不上，最后吃亏的还是患者。”
柴曼丽挑起凤眼，“听你这意思，我下次动手还要先照顾你业务？”
“最好别动，急诊耗材有指标，月底超支，主治能拿我抵账。”
沈建山听的脸皮直乐，抬手招呼围观街坊，“都听见没，我儿子现在管的可不是一针两针，人家大医院耗材超没超，全要问他！”
沈原扭脸瞧着亲爹，“我刚才说的是主治。”
“迟早轮到你，先把名声传出去，职位慢慢补。”
白秀兰端着茶杯立在楼梯口，眼皮扫过丈夫，沈建山立刻收声，顺手捧起鱼盘，装出一副忙正事的架势。
柴曼丽抽回长刀，湿布顺着刃口一抹，忽然歪头瞧住白秀兰，“阿姨，您家还缺儿媳不，我能挣钱，能切鱼，碰上闹事的还能看门。”
门外立刻热闹起来，卖烧饼的老赵笑的面团都捏扁了，几个屠户伸长脖子，沈建山端着鱼盘，眼睛亮的快赶上案板那层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