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钟正国放下筷子。
“你去了汉东,打算怎么办?”
侯亮平也放下了。
“跟着沙**,把案子查清楚。”
“查什么?”
“该查的都查。”
“哪个是该查的?”
“有反映的,有线索的,我都查。”
“汉东有反映的干部,几百个。”钟正国说,“你查得完?”
侯亮平没说话。
“我问你一个事。”
老人把碗往前推了推。
“有个项目,一百多个亿。几万人指着它吃饭。”
“项目里有几个人拿了钱。”
“你查,项目就停,工人上街。你不查,**财产一直往外流。”
“你怎么办?”
侯亮平想了几秒。
“严格执法。有问题就查,不管牵涉到谁。”
“项目停了呢?”
“该停就停。不破不立。”
钟正国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勉强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赞许。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查。”
老人说得很轻。
“你是不想那么查。”
侯亮平的脸一下红了。
“你心里装的不是案子。”钟正国说,“是你那颗想进步的心,不让你这么查。”
侯亮平没抬头。
钟小艾把筷子放下。
“爸,亮平就是性子直。”
“他在最高检办的都是大案——”
钟正国没看女儿,看的是侯亮平。他把筷子横在碗上,抬了下手。
她的话就断了。
“再问你一句。”
“你查出来的东西,交给谁?”
侯亮平想了想:“交给沙**。”
“还有呢?”
“……该报的报。”
“报给谁?”
侯亮平没答上来。
“你交给谁,你就是谁的人。”钟正国说,“这话不好听,是实话。”
“汉东那边,想让你交东西的人,不止一个。”
桌上安静下来。
侯浩然把碗里的饭扒完,说了声吃饱了,滑下椅子跑了。
钟正国这才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饭吃了。
吃完,擦了嘴,才重新开口。
“到了汉东,赵立春的事,你可以查。”
侯亮平抬头。
“赵立春已经到北京了,是个虚职。查他,是给汉东一个交代,谁都不会保他。”
“万安,你少招惹。”
“为什么?”
钟正国把碗放到一边。
“你说,他背后站的是谁。”
“……中枢。”
“你动他,不是动他,是让中枢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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