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五指收拢，先用小指内侧贴住搏动点，食指沿血管走向探开周边组织。
血流乱，位置深，肝后还有一片松动的组织，稍微用错力，出血点就会从手下溜走。
“血压十八，心率一百***，快没了！”护士把记录板拍在床尾。
周宪伸手抓住沈原肩膀，“出来，先做开腹，不能拿病人给你试手！”
沈原肩膀没有动，手指顺着搏动继续摸，终于卡住一条硬韧的血管边缘。
“再给我五秒。”
“你只有三秒！”周宪盯着监护屏，“三秒后不回升，我把你手拽出来！”
沈原食指向外分开被血浸软的组织，小指贴住血管下缘，掌根顶住肝后固定点，三处力量同时收紧。
血流冲击还在顶，手套外侧却不再向前滑，那个藏在深处的出血点终于卡在掌下。
“方敬，吸引器停一下。”
吸引声断掉，抢救室里所有人都盯向创口，先前不断外涌的血液少了一截，床单没有继续染深。
“血压二十六。”护士抬头，“回来了，虽然还低。”
方敬看着那处出血，整张脸全是不可思议，“你压住了？”
“还没完全，肝动脉分支，旁边有挫伤，别碰我的手。”沈原说道。
周宪一步跨到床头，俯身看向创口，外翻组织被吸引器清出一块，血流已经从涌出变成细细渗流。
“怎么定位的？”
“血流顶手，组织回弹不一样，肝后有一块松，血管就在松动边缘。”
周宪盯着沈原半截手臂，脸上的怒气没有散，眼底却多出一层说不明的东西。
这双手没有器械引路，没有视野帮忙，单凭触觉把一条藏在血里的血管卡住了。
方敬回过神，立刻补上第二路输血，“主任，压迫有效，血压三十四，心率往下掉。”
“继续输，保温，抽凝血复查，手术室准备损伤控制。”周宪抬手连下三道口令。
沈原手臂仍埋在创口里，肩膀已经酸的发木，掌根却不敢松半分，松一点，血线就会重新冲出来。
“能撑多久？”周宪问。
“看到出血点处理完，撑到手术室没问题。”
“看不见怎么办？”
沈原抬眼看他，“那就把我一起推进去，手不撤，血线不放。”
周围的人全愣住，方敬手里的输血管差点滑脱，护士急忙扶住接头。
周宪盯了他两下，抓起无菌巾压住沈原手臂外侧，“所有人听着，沈原维持压迫，方敬负责吸引和输血，护士报生命体征，别让他手下的力道乱。”
“主任，规培生这样推手术室，合规吗？”一名住院医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