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檐下听潮》，是作者小板栗子的小说，主角为顾明远林婉清。本书精彩片段：儿子一家从国外回来，饭桌上孙子孙女用外语骂我又老又脏。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可他们不知道，我干了三十年外事翻译，精通五门语言。那些藏在话里的算计和轻蔑，我听得一字不差。七月初，梅雨季刚收尾，天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头天晚上儿子顾明远打视频来，说放暑假带着老婆孩子回趟老家，住个十来天。我嘴上应着“好啊，回来歇着”，挂了电话就忙开了。他定居新加坡八年，拢共回来过三回。上一回还是三年前，我搬去这套老学区房那天...

《檐下听潮》精彩片段

儿子一家从国外回来，饭桌上孙子孙女用外语骂我又老又脏。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
可他们不知道，我干了三十年外事翻译，精通五门语言。
那些藏在话里的算计和轻蔑，我听得一字不差。
七月初，梅雨季刚收尾，天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头天晚上儿子顾明远打视频来，说放暑假带着老婆孩子回趟老家，住个十来天。
我嘴上应着“好啊，回来歇着”，挂了电话就忙开了。
他定居新加坡八年，拢共回来过三回。
上一回还是三年前，我搬去这套老学区房那天，他回来签了个字，吃了顿午饭就赶飞机走了。
我没怨过。年轻人在外做外贸不容易，全年无休是常事。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去了菜市场，挑了条最鲜活的海鲈鱼，称了两斤黑猪肋排，又挑了只散养土鸡，顺带拎了箱鲜牛奶和荔枝水——小孩子都爱喝甜的。
楼下看门的张姨碰见我，笑着说：“苏阿姨，儿子要回来啊？买这么多好菜。”
我拎着菜笑：“是啊，带孙子孙女回来。”
“可该享享天伦之乐了。”
我点点头，没多说。
天伦之乐这四个字，我盼了快十年。
中午一点多，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了单元楼底下。
我站在楼道口等，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车门拉开，顾明远先下来。
比上次见又胖了点，发际线也往后退了，穿件翻领Polo衫，戴着块机械表，看着挺体面。
“妈。”他叫了一声，语气平平，转身去后备箱拎行李。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后面下来的人身上。
儿媳林婉清跟着下车，细高跟踩在水泥台阶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她穿条雪纺连衣裙，挎着个链条包，站在那儿左右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
说的是英语，还掺了两句粤语。
"This place is so run—down. No elevator? You"re kidding right?"
这地方也太旧了，连电梯都没有？开玩笑呢？
顾明远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她胳膊，用粤语劝了句什么。
我站在台阶上，脸上堆着笑，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两个孩子从后座爬下来。
男孩十岁，叫顾子珩，戴着电话手表，全程低着头玩平板，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孩七岁，叫顾子玥，扎着羊角辫，躲在**身后，怯生生的。
我蹲下身，朝他俩伸手：“阿珩，玥玥，来，让奶奶看看长多高了。”
顾子珩抬眼扫了我一下。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落灰的旧物件。
他转头跟林婉清说英语，语气嫌弃："Mom,Do I h**e to hug her? Her clothes smell like old moth*alls."
妈，我非得抱她吗？她衣服一股樟脑丸味。
林婉清摸了摸他的头，也用英语回："*e good,just for a few **ys.We"ll le**e soon."
乖，忍几天，我们很快就走。
我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笑容没变。
“快上楼吧，天热，汤都炖上了。”
顾明远拎着行李往前走，林婉清路过楼梯间的垃圾桶时，脚步顿了顿，捂住鼻子，脸皱成一团。
我全看在眼里。
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我把菜一道道端上桌。
清蒸鲈鱼，红烧肋排，还有炖了一上午的土鸡汤，油撇得干干净净，汤色清亮。
我摆好碗筷，给两个孩子各倒了杯荔枝水。
“快吃，尝尝***手艺，都是挑你们爱吃做的。”
顾子珩坐下来，拿勺子戳了戳鱼肉，皱起眉。
他转头跟林婉清说粤语："Mom,Is this even clean? The kitchen looks so old."
妈，这干净吗？厨房看着好老啊。
林婉清瞟了眼满桌菜，嘴角撇了撇，用粤语回："Eat a little **t. Don"t *e rude."
少吃点，别没礼貌。
我夹了块鱼腹肉，放到子珩碗里。
“来，阿珩吃鱼肉，没刺的。”
顾子珩看着碗里的鱼，又抬头看了看**。
林婉清没说话。
下一秒，他拿起勺子，直接把那块鱼拨到了桌子上。
不是放回盘子里。
是光秃秃的木纹桌面上。
他嘟囔了句英语："Gross. Her chopsticks touched it."
恶心，她筷子碰过了。
我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随即又笑了：“是奶奶不好，奶奶给你拿公筷。”
我起身去厨房拿了双全新的公筷，递给他。
顾子珩接过去，连谢谢都没说。
顾明远全程低着头喝汤，一个字都没劝。
他听得懂粤语，英语也不差。
他知道儿子在说什么。
可他就是装没听见。
我坐回去，又给子玥夹了块排骨。
“玥玥吃排骨，炖得烂，好嚼……”
话没说完。
小姑娘手一推，整碗汤连带着排骨，“哗啦”一声全泼在了桌布上。
汤汁顺着桌沿滴到她裙子上，她哇地就哭了。
边哭边喊，是带着哭腔的粤语："Dirty! Everything is dirty! It"s all your fault!
Uncle Chan and Grand** Chan won"t come *ecause of you!"
脏死了！什么都脏！都怪你！陈伯伯和陈奶奶都不肯来，都是因为你！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汤洒了。
是最后那两个称呼。
陈伯伯。
陈奶奶。
我姓苏。
哪里来的陈伯伯？
林婉清脸色瞬间变了，立刻用粤语呵斥："Shut up! I told you not to mention them!"
闭嘴！我跟你说过不许提他们！
子玥瘪着嘴，抽抽搭搭地不敢哭了。
顾明远放下筷子，脸色有点难看，但也没追问。
饭桌上一下子静了下来。
我拿起抹布，慢慢擦着桌上的汤汁。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手不稳。”
声音很平静。
可心里已经翻起了浪。
陈伯伯。
陈奶奶。
这两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