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局顾不上搭理张**,大步流星就往屋里走。
贺之言跟在后面,步伐沉稳,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这间破旧的公社办公室,最后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门上。
门帘一挑,蔡局弯着腰跨进门,一眼就看见坐在长条凳上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听见动静,苏清月抬起眼,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有半点受了委屈的瑟缩,反而带着几分从容的打量。
蔡局心头莫名一跳。
这姑娘,不像普通知青。
“苏同志!”
蔡局快走两步,伸出手,“实在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是香山***的蔡国栋,这件事是我们工作疏忽,误会,纯属误会!”
苏清月站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蔡局客气,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
她不卑不亢,既没有受了冤屈的哭闹,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咄咄逼人。
蔡局反而更摸不清她的底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贺之言,语气更加谨慎:“苏同志,这位是……”
“贺之言。”
贺之言自己接了话,迈步走了进来。
屋内空间本就不大,他往这一站,似乎连光线都暗了半分。
苏清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来了。
她转头,正对上贺之言的视线。
苏清月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贺局长,又见面了。”
贺之言目光落在苏清月脸上,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荡开层层涟漪。
“苏同志倒是让我好找。”
苏清月轻咳一声:“贺局长日理万机,何必抓着那件小事不放呢。”
“小事?”
贺之言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恰好能让屋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傅、珊、珊、同、志,你确定那只是一件小事?”
蔡局和张**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这哪是只相识这么简单。
苏清月唇角微微一抽,随即又恢复那副从容模样:“贺局长说笑了,那日情况紧急,我脑子烧糊涂了,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清,您别见怪。”
“是吗?”
贺之言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还以为,苏小姐想忘恩负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