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情绪转得太快,未免显得过于刻意,会让陆承景看出端倪来。
她得装一装,慢慢顺着台阶下。
姜菱月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湿淋淋的长睫黏成一缕一缕,眼眶通红一片,眼底还蓄着的那一汪泪,衬得那双杏眸越发清亮,让人挪不开眼。
她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自愿……赠与吗?”
吸了吸鼻子,又补了一句:
“要……签协议的那种。”
“……不能反悔。”
陆承景一愣。
他原本以为再哄一两句,这小娇气包就该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了,结果听到的竟然是这么一句。
怀里的女人鼻尖发粉,长睫还湿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然而开口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要协议,还是****、不能反悔的协议。
陆承景半天没说话,眼底暗色一寸寸散开,最后化作一声忍俊不禁的低笑:
“……签协议?”
姜菱月心里打鼓,担心他生气反悔,连忙又抓紧补救。
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两下,可怜兮兮地辩驳:
“嗯……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签了协议比较安心。”
她小声地,一字一句解释,
“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依靠,淮川刚走,他留给我的东西也好像保不住……以后我万一……万一后面出了什么事,你说不要我了,我至少……至少还有点能傍身的东西。”
说着说着,眼睛里的泪又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滚。
也不全然是装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管家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想起陆淮川一夕之间就丢下她不管的事实,越想越委屈,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陆承景的西装上,洇出一片片的深色印记。
还想起就在今天上午,赵季寒这个心口不一的狗男人搅了她拿名片的好事。
现在的她,能拿一份保障是一份,求人不如求己,纸面上的东西才最牢靠。
陆承景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头的不耐烦居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姜菱月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连协议都想得明白,哪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可她一开口又是绵绵软软的语调,让人不忍心戳穿或是苛责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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