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这个用词,这种语气……
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也分不清怀里这个人到底是闻祈还是闻樾。
可奇妙的是,当他的手掌落在她发顶的那一刻,她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阵踏实。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一头撞进了熟悉的码头。
她鬼使神差地放弃了挣扎,乖顺地窝在他怀里,小声问了一句:
“夫君,你……也死了?”
头顶的人顿了一顿。
然后他“嗯”了一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也死了。”
姜莞怡彻底没了睡意。
她从他怀里挪出来,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借着微弱的光打量他的脸——
还是那么熟悉,年岁和上一世临终前也差不多。
“我是一个月前来到这里的。”她低声分析着,“夫君呢?应该是刚来没几天吧……那些人下手这么快吗?”
前世,她以为她将毒药喝下去,将来就没人能通过她去威胁、伤害闻樾。
没想到,他依旧没有逃脱那些人的黑手,如今竟同她一样来到这个世界。
闻祈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侧着身,撑着头,安静地看着她。
“不对。”姜莞怡又皱起眉,开始自顾自地担忧起来,“你就这么把我抱回来,你周围的人会不会起疑?”
“他们会不会发现你不是原来的闻祈?”
“还有曾旭……你没把他杀了吧,这里是法治社会,被人发现了,会报警的……”
她越说越着急,眉头拧成了一团,“都怪我不好,我没有做好防备,让他捉了去。你刚来这里就要被我连累……”
闻祈听着耳边絮絮的担忧声,忽然就没忍住,低低地笑了。
他的夫人啊,还是老样子。
两世为人,醒来头一件事,不是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先担忧他的处境。
明明换了长相,可她皱着眉认真的样子,和记忆里端着酒杯对他强颜欢笑的顾莞,慢慢重合了。
闻祈忽然就不想告诉她真相了。
不想告诉她,他与她不同——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十三年。
不想告诉她,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三年。
不想告诉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近乎疯魔。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