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晰来了七日,每日卯时起,烧水、试茶,整理书房,置换摆设等,不累人,就是临时会有些突然的活,琐碎了些。
方妈妈每日早晚各来茶房转一圈,问几句茶水的份例、炭火的用度,旁的并不多说。
青雪管着库房,整日里进进出出,钥匙叮当响,比在嘉和院时忙了不少。
绿玉依旧不大跟人说话,每日只在正房和后罩房之间来往,手里总拿着活计,不是缝补就是擦拭,把正房收拾得一尘不染。
可能因为裴越还没有回来吧,所以两人暂时处于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不过程晰也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正想着,方妈妈突然进了茶房,程晰见状起身行礼,方妈妈摆摆手:“新云,可还熟悉?茶水这边试得如何了?”
程晰点头:“已经都好了,就是不知道二爷用茶习惯是什么,到时候,我也好安排。”
方妈妈开口:“二爷没有特别的偏好,不过早上喜欢用一盏浓一些的君山银针,其他的你看着来就行。”
程晰记下后,看向方妈妈,终究还是好奇道:“妈妈,二爷回来是和凯旋的大军一起吗?到时候,咱们国公府是不是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夹道相迎呀?”
方妈妈听了程晰的话,愣了一瞬,忽而笑了:“你当是唱戏呢?还夹道相迎,大军驻在北境,怎能说调就调?二爷是回京述职,等陛下的旨意,估摸着就是带着一队亲兵,策马而回,到了京城,还得先进宫面圣,然后才能回国公府。至于在北境的行李,估计还在后头慢慢走呢。”
程晰惊讶,前世她看的电视里,凯旋的将军,都是大军浩浩荡荡的走进城门,皇帝率百官亲迎,百姓夹道欢呼,漫天花雨,锣鼓喧天。
结果哪怕裴越战功赫赫的回京,也就是带点亲兵,用那个钛合金铁腚独自策马而归?而且,因为是奉旨回京的,路上还不能耽搁,连行李都等不了一起。
好吧,程晰有些脸红:“我还以为,是很大的阵仗呢……让妈妈见笑了。”
方妈妈微微点头,正欲要走,就看到程晰因为哂讪,玉白的双颊晕红了几分,突然让她有种淡级生艳的惊讶。
但她定睛一看,这丫头素面朝天,微微含胸低头,不免又觉得有些土气。
方才难道是自己乍一看的关系才觉得她长得好?
方妈妈感觉自己魔怔了,连忙走了出去。
程晰还不知道方妈妈方才已经仔细打量过自己一次,等方妈妈走后,她才挺直腰背,起身将茶盏一个个洗干净擦干,重新放回了柜子里。
三日后的上午,外院传来消息,裴越进城了。
小满气喘吁吁的跑到茶房,捂着肚子道:“新云姐姐,二爷回来了,外院那边说,半炷香前就已经出了宫门口,方妈妈说,咱们怀澄阁所有人都要到大门口去迎接。”
程晰放下茶盏,脱了围裙,又洗了手和脸,擦干净后,跟着小满往外走。
才到二门口,就看青雪和绿玉在那等着,两个人王不见王的隔着中间几个丫鬟婆子,程晰和小满站定后,就看到外面时不时有人小跑往大门的方向去。
方妈妈这时才来,简短的开口:“中门开了,都跟我来吧。”
程晰跟在队伍最后,一路从怀澄阁走到国公府正门。
路上遇到的仆役越来越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没人说话,脚步匆匆,到了正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粗使婆子、小厮、各院的丫鬟,按着等级列队,前排是一等丫鬟和管事,后头依次排开。
程晰被安排在怀澄阁的位置里,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后。
她跪在青砖地上,春末的日头晒着后背,膝盖硌得有些疼,周围静得很,几百号人跪着,竟听不到一声咳嗽。
等了约莫两刻钟,门外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