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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鸡蛋收好，慢慢跟了上去。
“同志。”顾朝夕走到拐角，才小声叫住他们。两人吓了一跳。
顾朝夕从竹筐里拿出一个布包，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手表：“我这也有一块，全新的，上海牌的，比他的便宜。”
男的愣了一下：“多少钱？”
“一百五。”顾朝夕说。
“能便宜点吗？”女的犹豫。
“不行。”顾朝夕咬了咬牙，“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低了。”
“要不是孙子生病，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去找那个卖表的回收，他肯定愿意出……”顾朝夕咳了两声。
两人对了个眼神，有点站不住了，男的又仔仔细细把手表看了一遍，确认没毛病，才从怀里摸出钱。
顾朝夕数了数，十五张大团结，有新有旧，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笔可观的收入。
等人走了，她躲在墙角，又数了一遍，加上卖红糖、鸡蛋的钱，她这趟已经到手不少。发夹没急着卖，下次卖给年轻女知青也一样。
想到今天赚了一百五十块，顾朝夕忍不住笑，眼睛弯起来。她把假发摘了，粉底擦干净，黑衬衫脱下来塞回筐里，又换上原来的衣服。
用湿巾卸过妆之后，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眼睛又黑又亮，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清甜娇美，和刚才那个弯腰咳嗽的老**判若两人。
顾朝夕把竹筐背好，准备去邮局。
刚走上大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喂，你把我的东西撞掉了，怎么赔啊？”
顾朝夕转头，她应该没撞到人啊。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后面，三七分的头发，油亮油亮的，长得跟汉奸似的。
他扯着她背后的竹筐，露出自以为帅气实则油腻的表情：“你把我的烟撞地上了，不想负责？”
“我没撞到你。”顾朝夕看了眼地上的半截烟头，语气认真，“你离我两米远，烟怎么掉的，你心里清楚。”
李朝富却听不进去了。
顾朝夕回头那一下，他眼睛都看直了。**嫩的脸，水灵灵的眼睛，嘴唇红得刚刚好，跟个熟透的水蜜桃似的，看着就让人想上手捏两把。
烟是他故意扔地上的。他刚在巷口站着，就是看这小姑娘身段不错，想逗一逗。没想到近看，竟漂亮成这样。
他伸手就要摸顾朝夕的脸。顾朝夕立刻后退一步，声音冷下来：“你再过来，我就喊抓**了。”
“哈哈，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李朝富笑得满不在乎，“这条街归我管，我叔叔是李向南。听过没有？”
顾朝夕皱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走了。”
“你还想走？”李朝富指了指地上的烟头，“撞了东西就想走？知道我这烟多少钱一盒吗？”
“你可以捡起来继续抽。不然我给你再买一根。”顾朝夕没见过这么又抠又油的男人，甚至想立刻回家看看沈其云，洗洗眼睛。
“一根怎么够。”李朝富又凑上来，手刚伸出来，被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挡住了。
“请你自重。”谢谨言站在顾朝夕身前。
李朝富上下打量他。白衬衫，手表，皮鞋，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城里下来的。
“你谁啊？”李朝富嗤道。
“她说了没撞，你就别为难人了。”谢谨言说。
“就是她撞的！我们李哥还能冤枉她不成？”李朝富身后两个狗腿子立刻帮腔。
“这也不是你当街拉扯一个女同志的理由。”谢谨言不吃这套。
李朝富乐了：“我哪舍得为难她，就是想请她吃个饭。这个面子总得给吧？我叔叔可是李向南，这县里谁不知道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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