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嘉萱指责的话语打破寂静。
“菀菀,你别装死了,我刚刚看见你手指动了。”
“刘主任,你是少明最信任的医生,你竟然也配合菀菀撒谎?你对得起少明吗!”
“不是,确实各项数据显示......”
“少明你别忘了!”赵嘉萱直接打断他,“四年前菀菀就发过假视频骗你,她说自己被困在火场里,你吓得连夜买机票飞过去,飞机失事,你半条命都差点交代在路上!”
“结果呢?我替你赶到疗养院一看,她好好地躺在床上指挥疗养师喂她吃葡萄!她还说你爬都应该爬过去看她!”
不是的!
郑汀菀指尖疯狂颤动。
她死之前根本没见过赵嘉萱!
可她眼睛睁不开,更说不出话。
她听见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随后她整个人被从病床上拽起来,又砸在地上,膝盖伤口裂开更大。
偏偏这时,她终于睁开了眼。
撞进季少明满是嘲讽和失望的眼睛里。
“刘主任,这就是你说的**?”
刘主任震惊地盯着郑汀菀。
季少明唇角紧抿。
“看着我围着你团团转、着急伤身,你是不是很得意?”
“郑汀菀,你真的恶劣至极。”
他猛地甩开她。
力度之大,郑汀菀直直撞在病床上,脑袋嗡了几秒。
身上伤口尽数崩裂。
血渗透纱布。
她想爬起来,可四肢无力。
只能像只虫子一样挪动两下。
季少明牵起赵嘉萱的手,转身。
他吩咐保镖,“看着她,伤养好之前,不许出这道门。”
郑汀菀哑声反驳,“我要回郑家。”
还剩最后一件执念之物了。
她想尽快找到。
季少明脚步未停,“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你伤害瑶瑶的机会。”
“伤养好,你立刻回疗养院,学会所有管理知识才能回来。”
郑汀菀不可置信抬眼。
只看见他决绝的背影和赵嘉萱满是恶意的眼睛。
他就这样迫不及待把她第二次推入深渊!
喉头苦得她想吐。
身体里所剩不多的血液淌出来,流在地上。
她试图用手把它们摁回去。
可除了让她看起更加可怖,毫无作用。
她把眼泪逼回去。
失血过多让她的力气开始消失。
她昏昏沉沉地梦到曾经。
有人往她的书包里塞***,闹到全校通报,请家长。
季少明来的时候什么话都没问,把她挡到身后,当着校长的面报了警。
“是菀菀做的,我就代她领罚,不是她做的,你们......”
他一一扫过那些人的脸。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时他攥住她的掌心滚烫,烫得她眼眶也热了。
“少明......不,不能喊......会、会挨打......”
郑汀菀蜷在病床上,嘴唇干得裂开起皮,不断梦呓。
迷蒙里,她竟真的看见季少明坐在床边。
他用湿棉签一点一点润着她的唇瓣,另一只手捏着毛巾,轻轻揩掉她额角的冷汗。
是幻觉吧......
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季少明悬在她脸颊上方的手一颤,收回,走出病房。
“让人给她处理伤口......”
门外的一切,郑汀菀不知道。
之后的三天她无数次尝试逃出这间病房。
从窗户往下跳,半夜拧开门锁,趁保镖换岗的间隙往外冲......
每一次都被拦回来,每一次都把自己弄得更狼狈。
手背蹭掉的皮不再愈合,脑门的红肿像鸡蛋不消,膝盖伤口见骨......
她看着镜子里不像人的自己,有些恍惚。
手机又响了。
是赵嘉萱。
这三天她一直在发信息炫耀。
第一天,赵嘉萱发的视频里。
季少明把曾经为了郑汀菀,花了三年亲手钉出来的置物架、矮柜、书桌全部敲碎,换成赵嘉萱喜欢的粉红色家具。
郑汀菀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他以前说过这房间是属于她的,没人能抢走。
第二天,赵嘉萱发了他们在阳台上拥吻的照片。
那阳台是郑汀菀以前最喜欢的地方,她无数次让隔壁的季少明爬过来,两人窝在阳台聊一整晚。
她总问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他总回,“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食言了。
第三天视频更长。
赵嘉萱把郑汀菀送给季少明的所有东西都丢进火桶。
围巾、信、钢笔、十本合照册......
每一件都是曾经的季少明收到时,红着眼说:“我要把它用保险柜装起来。”
可视频里,现在的季少明说:“都是些不要的垃圾。”
郑汀菀几乎抓不住手机。
他说的垃圾不仅指那些礼物,也指她这个人。
屏幕里的火好似穿透玻璃,变成烧死她的那场大火。
她死死咬住唇瓣,咽下所有的痛。
唇角渗出血丝。
手背上的瘀斑又深了一片。
她盯着屏幕里的火,直到它熄灭。
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一件执念之物不在那堆东西里。
她时间不多了。
她回赵嘉萱:
“我有你杀我的证据,想要,就接我回郑家。”